正在擦桌子的馮錦華停下動作,思索着點了點頭,“對,連續下雨應該是月初時候,算起來也有大半個月了。”
得到了同樣的答案,季臨才說道,“大概從二十多天前開始的,不過起初沒那麼嚴重,頂多就是有點嘔吐,食慾不振,大家都沒怎麼在意,到後來,出現這種情況的人越來越多,村長覺得可能是村裏的水源問題,於是帶人去查,還沒等查出來什麼呢,疫病就開始了。”
“那縣裏的醫生下來以後,也沒有查出問題嗎?”季知曉又問道。
季臨搖了搖頭,“首先肯定了村長認爲是水源問題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前段時間的大雨,讓村裏的水井都變得很不乾淨,縣裏醫生來了以後,投放了消毒粉與明礬改善水質,並且讓村民們飲用燒開的水,起到消毒的作用。”
“經過這幾天對井水的消毒,井水看起來已經乾淨了不少。”季臨看向季知曉跟周硯,“這種疫病有傳染性,你們兩個,趁還沒有接觸到別人,趁夜離開吧。”
“那你們呢?”季知曉關切地問道,“你們不是也還沒被傳染嗎?爲什麼不一起離開?”
“我們已經在這裏待了那麼久,身上說不定已經有了一些病毒,隨便離開跟外面的人接觸,可能會害了別人。”季臨話語一頓,又道,“再說,現在雲頭村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一旁收拾完桌子的馮錦華也附和道,“是啊,曉曉,還是你們先走吧。”
季父跟季母看樣子也並不想直接離開。
剛來的時候,季家人與村裏人沒有過多接觸,村裏人對待季家人,也如同對待別的下放的人一樣,每天干活前,把他們這些資本家開會批評一頓,然後散會各自幹活兒。
這是固定模式。
季家人也因此彎了脊樑,身心受挫,只將自己埋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與外人接觸。
唯獨季臨,爲了家裏人,會跟着村裏人學習打獵,打來的獵物給家人補補身體。
但後來,季知曉來了。
她也經歷了退婚這樣不好的事情,也遭受了別人的唾罵跟白眼,她也生存艱難,但她還是很樂觀地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生存環境。
這種向上的生命力感染了季家人。
連平日裏最嬌氣的曉曉都沒有放棄,他們又怎能放棄?
他們開始接觸村裏人,於是便發現,其實村裏人挺淳樸善良的。
季父還因爲下放前是老師,而被免去了上工,村長安排他教村裏的孩子們認字讀書,照樣給上公分。
季臨則跟着村裏人進山打獵,憑着自己靈活的頭腦,改進了不少工具,並且安排人攻的攻,守的守,讓打獵事半功倍。
現在在年輕人裏面也隱隱有了帶頭人的意思了。
馮錦華跟季母也都交到了好朋友,居然一不小心融入了這個村。
所以,村裏正在經歷這樣的難關,讓他們走,他們是不肯的。
而且他們也很疑惑,爲什麼他們沒有被傳染疫病?
“有沒有可能病源並不是水的問題?”馮錦華也非常疑惑,她在季臨的身側坐下,接着說道,“如果是水源問題,那咱們喝的不也是下半村的那口井水嗎?咱們不是沒事?”
季知曉卻知道,季家人之所以會沒事,大概率是因爲自己帶來的農場出品的蔬菜跟醃肉,以及農場小雞每天產的雞蛋。
“村裏不止一口井嗎?”季知曉聽到馮錦華說的下半村的水井,便好奇地問道。
“村裏有兩口井,上半村有一口井,爲了方便,上半村的村民基本上就是在那邊的水井打水,最初出現不舒服的人,都是下半村的村民,所以,應該還是水井的問題。”至於爲什麼他們沒事,那季臨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好像下半村的村民確實基本上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症狀。
“這麼說的話確實是水源的問題。”季知曉搖了搖頭,確切地說,應該是那口井的問題。
不過,既然爸爸媽媽哥哥嫂子都不走,那她也不走,她看向周硯,周硯當即說道,“我是軍人,我得留下,別的地方可能不一定能幫得上忙,但如果需要用車運送些藥品什麼的,可以由我來。”
“好,那就都留下吧。”季知曉說道。
不顧季家其他人的反對,季知曉就這樣獨斷地決定了。
翌日,天剛亮,季家人帶着周硯去了村長家。
縣裏來的醫生也暫時住在了上半村的村長家,現在,反而是上半村比較安全一些。
季知曉昨晚上是跟嫂子,母親擠一張牀上睡的,本來牀就很小,還得躺三個人,季知曉又被擠在中間,真是連翻身都難。
不過,左右都是自己的親人,擁擠一點也是幸福的。
剛重生回來時,她可從來不敢想自己竟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跟家人真正地團聚,所以,即便有點擠,但也是甜蜜的負擔。
直到耳邊傳來兩人的輕鼾,她的意識才進了農場裏。
周硯是睡在車裏的,季臨則跟季父擠了一夜。
季知曉被留在家裏,勒令不準出門,不過,季知曉可不聽。
連季家人都僅僅是因爲吃着農場出品的雞蛋臘肉,就能免受疫病侵襲,她這個被農場養的百毒不侵的身體,更不在怕的。
吃了野菜玉米糊以後,季知曉便溜溜噠噠地出了門。
大概是疫病的原因,下半村都沒什麼人走動,空氣裏瀰漫的都是中藥的苦味。
“多撒一點,撒完以後把井蓋蓋上,讓村裏做的圍欄做好了嗎?”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帶着口罩,檢查了一下剛打起來的水,雖然散發着消毒水的難聞氣味,不過,明顯已經乾淨了不少。
一旁的村長忙說道,“已經做好了,現在就圍上。”
幾個村民當即將水井攔了起來。
季知曉溜溜達達的,竟然撞上了正在檢查水井水質的醫生跟村長一衆人。
其中,還有她爹跟她哥。
季臨一看到季知曉,頓時瞪大了眼睛,急匆匆上前,關鍵是還擔心自己身上有一些自己都看不到的病菌,因此不敢太靠近季知曉,在離她三步之外便說道,“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叫你待在家裏嗎?”
“我就是來看看。”季知曉探着腦袋往水井那邊看。
農場裏的多多激動地叫起來,【美女,主人,快看那邊有個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