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麗麗媽媽果真將江忱告到了教育局,而學校也調查了江忱在職期間的表現,確實如覃麗麗所說的那樣,除了學習小組的學生,江忱對其他學生十分漠視,上課時學生舉手提問,也通常會被無視。
而學生如果提問,也會被他以上課時間不專心而羞辱。
鑑於以上原因,教育局上報了江忱的實際情況,以及覃麗麗同學與其家長提出的訴求。
政府方面給出的處理結果是,無期限停課,停止發放工資。
收到停課通知的時候,江忱人都懵了。
至少不會給開除,再怎麼嚴肅處理,無非也就是不能評職稱之類的懲罰,等他教出高考狀元,這些懲罰都會隨之消失,他一點也不擔心。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讓他無期限地停課,這意味着,他雖然沒有被開除,但跟開除也沒什麼兩樣了。
季伯遠,肯定是季伯遠乾的。
江忱一怒之下,騎上自行車就往着城外季知曉家去。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江忱開始關注並且打聽起了季知曉的住處,其實早就知道了,但知道她一直住在城外的村裏,便知道她肯定過得不好,因此一直也沒去過。
直到現在,他終於忍不了了。
太陽已經西斜,茶園的茶樹都長大了不少,大片茶園裏,還散養着上百隻小雞。
自從茶園裏養了小雞,多多的工作就多了起來,他得負責看着小雞仔們不叨茶樹葉子,好在多多有管理農場的充足經驗,管幾隻小雞完全不在話下。
小雞還能負責吃茶樹上的蟲子,雞糞直接當茶樹的肥料,等小雞長大了還能生雞蛋,簡直是一舉多得。
天黑前,多多“汪汪”叫了幾聲,將小雞仔們都趕到王進幾人一起壘的雞窩裏,確定沒有剩餘小雞落在外面,才高興地往院子跑。
今天是季家人住一起的最後一天,季家城裏的房子已經收拾完畢,其實早就收拾完了,拖拖拉拉的都有一個多月了,主要還是季母捨不得女兒,想多住些時日。
但季伯遠每天上班很早,又得城裏城外的跑,原先天氣沒怎麼徹底變冷,倒也沒覺得不方便,但轉眼到了十二月,早晨的風還是很冷的。
季母雖然捨不得女兒,卻也心疼丈夫早起太冷,所以,決定明天搬回去。
今天晚餐,便比平常更豐盛了。
“今天江忱的處理通知下來了,無期限停課。”季伯遠喝了一口季知曉自己釀的葡萄酒,驚訝地看了一眼杯子裏的紅色液體,“曉曉,這酒味道可真不錯。”
季知曉也喝了一口,清甜口,微微發酵的酒味帶着一點點的澀意,非但不難喝,還讓口感更加豐富。
“好喝也不能多喝,就那一小杯,喝完就沒了。”季知曉說道。
季家老兩口因爲之前被下放,長時間處於飢餓狀態,傷了腸胃,雖然這一個月季知曉變着法兒地用農場的菜爲他們調理,不過還沒到可以貪杯的地步。
被女兒管着,季伯遠沒有一點不樂意,高興地道,“好好好,我就喝這一小杯。”
“不過,江忱倒是讓人沒想到。”季臨想起以前的江忱,那時候他剛考上南市大學,特意帶着自家養的雞來感謝父親,父親留他吃晚飯,他十分侷促,看向父親的眼神卻是充滿感激的。
後來斷斷續續也常有聯繫,大多是父親對他時不時的幫助與提點。
一直到季家出事,江忱與季家都保持着非常好的關係,所以,在季家出事的時候,他提出娶妹妹,他們纔會放心將妹妹託付給他。
後來怎麼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
季伯遠也嘆息了一聲,“是啊,以前看着挺好的苗子,怎麼對待教學問題上,對待學生上面,這麼沒有耐心。”
作爲老師,其他的都能忍,唯獨是教學上,對待學生上面,那必須是要秉持着諄諄教誨,孜孜不倦的教學態度。
江忱的態度有問題。
他不適合做老師。
所以,這次被停課,季伯遠反而覺得是件好事。
“不過,要說他不會教吧,他那個學習小組幾個學生,成績確實提高了不少。”要說江忱不適合當老師,季伯遠又覺得不對,至少學習小組的成績,提高的有目共睹。
季知曉想到上次去一中送菜的時候看到的畫面,並不熱衷於教學的江忱竟然被學生們圍着問題,這可是極少有過的。
前世江忱雖然做了一輩子老師,不過季知曉知道他其實並不喜歡這份工作,他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與夏宛俞感情的傷懷上,平時沒事就喜歡獨處,從來不會將時間用在家裏,以及工作上。
有時候江眠煩着他了,他便索性住到學校宿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知曉猜測那個學習小組的學生,肯定有些不同。
江忱作爲重生者,他知道很多人的人生走向。
“啪啪啪……”
正吃着飯聊着天呢,院子門突然被大力地拍響。
多多“汪汪”地衝門外叫。
秋寶跟小彩虹已經吃好飯在院子裏玩,聽到敲門聲,秋寶邁着小短腿墊着腳開了門。
江忱一把推開院門,把秋寶撞的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不過小傢伙很堅強,沒哭。
季知曉沒想到來人會是江忱,她站起身暗罵了一句晦氣,還真是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這不,見鬼了!
“江忱,你來這裏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季知曉對江忱可完全沒有好臉色,語氣也極差。
江忱一進院子,首先看到的是鬱鬱蔥蔥的果樹,牆角還種着小青菜,中間是一條石子鋪成的小路,看起來又美觀又極富生命力。
他猛然間想起前世的家,院子也被種滿了菜,他那時候嫌棄她俗氣,只知道種一些有利可圖的東西,他更喜歡種上花花草草,看着賞心悅目,修身養性。
但現在,他們的院子光禿禿的,什麼也沒種。
宛俞愛種花,陽臺上有幾盆小花。
那些花,眼下看來,卻沒有這些菜看起來溫暖人心。
空氣裏還傳來葡萄酒的香味,前世,季知曉也釀造了葡萄酒,她做了一桌子好菜,倒了酒,說是慶祝母親能站起來。
對了那時候母親已經能站起來了。
那時候,念江病了,他問季知曉拿錢,他要給念江看病,季知曉卻拒絕了他,還說江眠快要上學了,花錢的地方有很多,還反怪他不給家用,氣的他摔了酒就走了。
江忱突然很想念前世那瓶被他摔了的葡萄酒,他想嘗一嘗那酒的味道。
八月快樂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