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季知曉跟周硯便回了周家院子。
下午，周硯帶着季知曉去京市的街上走了走，順道去供銷社買了一些吃的用的，看到漂亮的糕糕點點，季知曉也買了一些。
從供銷社出來，天空又下起了雪。
鵝毛大雪。
於是，兩人便打算回家窩起來。
一到家，周硯就忙將煤爐生起來，鋁製壺放在煤爐上，等水開了，壺蓋便被頂的‘噗噗’作響。
周硯拿出杯子跟茶葉，泡上熱茶，“趕緊喝口熱的。”
其實大院是有供暖的，早上出門的時候，季知曉便看到屋牆伸出的一排鐵皮煙囪正在吐着灰煙，空氣中浮動着煤渣的澀味。
這是蒸汽管道。
只不過，似乎是因爲積雪封路的原因，煤炭運輸延遲，所以，不少單位大院都主動調低了供暖溫度。
現在室內的溫度自然比室外零下十多度要暖和的多，不過，也有限就是了。
當然，對於季知曉跟周硯這種本身身體素質好的人，這溫度已經算是適宜。
兩人在家裏窩了一下午，季知曉還讓周硯找出了高中課本，等明年，高考恢復，她打算參加高考。
她其實是讀完了高中的，只是畢竟前世今生很多年了，該忘的知識也早已經還給老師，現在要重新撿起來，還是得費些時間跟精力的。
周硯見季知曉學的認真，也不打擾，拿了本別的書看。
煤爐早已經被周硯拿去了廚房，廚房通着風，煙氣往外一散，室內的煙味便消散的乾乾淨淨。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說好的去沐家吃晚飯，季知曉收拾了一下，拿上在供銷社買的禮品，還有季知曉自己農場種出來的蘋果。
沐阿姨已經在廚房忙碌，沐忠明坐在客廳沙發看報紙，看到進門的周硯跟季知曉，他摘下眼鏡，招呼着，“周硯，曉曉，你們來了啊，趕緊過來坐。”
“沐叔叔。”
“沐叔叔。”
周硯跟季知曉先後喊道。
正在廚房忙碌的沐阿姨聽到外面的動靜，探出腦袋看到是周硯跟季知曉到了，她走出廚房說道，“阿硯，曉曉，你們坐會兒，晚飯馬上就得。”
她順手拿了兩塊烘在爐蓋上的烤紅薯，放到季知曉的手上，“快捂捂手，今年煤本減量了，夜裏爐子滅了可遭罪。”
“謝謝阿姨。”季知曉手上暖烘烘的，窗外，冰溜子從屋檐垂下，這樣的溫度，要是爐子滅了，可真是受不了。
“說啥謝呢？”沐阿姨笑着道，“那你先坐會兒，還有兩個菜。”
“我給您打下手。”季知曉跟進廚房幫忙。
晚上吃的是一鍋燉，肉啊，菜啊，全部放進鍋裏一起煮，特別香，特別好吃。
沐阿姨說的還有兩個菜，其實是還有兩種菜還沒下鍋，季知曉跟進廚房發現還真沒什麼可幫忙的。
於是，乾脆洗了一碗白菜，做了個醋溜白菜。
吃飯的時候，沐阿姨一直給沐忠明夾菜，招呼着季知曉跟周硯多吃點，看見孩子們的碗空了，便當即給他們添飯。
總之就是照顧了所有人，唯獨她自己，吃的很少。
等所有人都吃好了，放下筷子了，她又忙着收拾桌子，把碗筷端進廚房。
季知曉拿着剛擦了桌子的抹布走進廚房的時候，沐阿姨正端着半碗飯，就着大家吃剩的菜湯在吃。
看到季知曉進來，她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進廚房。
廚房一向是她一個人的地盤。
她端着碗，笑了笑道，“還剩下點肉湯，倒了怪可惜的，我就點米飯把它吃了。”
“您剛剛吃的太少了，是該多吃點，不過，都沒什麼菜了。”季知曉說道。
“哎喲，夠嘞夠嘞，我就是怕浪費，捨不得丟，你說這好好的肉湯，倒了多可惜？我家這老老少少的都不喜歡吃剩菜剩飯的，端上桌都得跟我生氣，沒辦法，我就只能自己偷偷吃了。”
很快，半碗飯就下了肚，沐阿姨摸了摸肚子，笑着道，“還是放肚子裏好，不浪費。”
沐阿姨很瘦，全身上下沒幾兩肉，顴骨突出，臉頰沒肉，看起來要比她丈夫沐忠明蒼老不少。
季知曉幫着收拾廚房的時候，發現中午給沐澄澄留出來的餃子還放在那裏，季知曉有些意外，“澄澄今天沒回來過啊？”
“是呢，說是去朋友家玩了。”沐阿姨點點頭，她看到中午剩下的餃子，說道，“這餃子留着，明天當早飯吃。”
“嗯，現在這天放不壞，明天還能吃。”季知曉說着，把餃子放進櫥櫃裏面。
“不過，夏天時候的飯菜，是不好吃過夜的，不然，腸胃容易生病的。”
她又補充了一句。
現在這個年代，畢竟是沒有冰箱的，夏天的隔夜菜容易放壞，按照沐阿姨這樣節約的性子，可能還是捨不得丟。
沐阿姨點點頭，“是呢，說起來，我還真吃壞過肚子，還被我家那口子說了一頓，後來再吃剩飯剩菜，我就偷偷吃。”
“春夏天氣熱，菜容易滋生細菌，就是長一些您看不到的蟲子，您吃那一口剩菜，菜裏面說不定就有幾百條蟲子，您說噁心不？”季知曉看着沐阿姨問道。
“幾百條蟲子？”沐阿姨那個表情，就跟吞了蒼蠅一樣噁心，臉都皺在一起了，“曉曉，你可別誆我。”
季知曉拿出自己農科院的工作證，“您看看我是幹啥的？我就是研究各種各樣的菜的，我說的話能是假話？”
沐阿姨一看季知曉的工作證，面如菜色，“我，我這吃了多少蟲子了？”
“按照您目前身體狀況，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以後可不能再吃了，隨着年齡增長，人體的免疫力會越來越差，以前可能就是吃壞肚子，竄幾天稀也就好了，但隨着您免疫力越來越差，後果也會越來越嚴重。”季知曉繼續不遺餘力地嚇唬沐阿姨。
沐阿姨忙擺手，“不吃了，以後都不吃了。”
“冬天的肉，米飯，這些都沒關係，但蔬菜，海鮮之類的，是堅決不能過夜的。”季知曉說道。
沐家條件其實不差的，沐阿姨也不小氣，只是可能節約慣了，捨不得浪費。
因爲季知曉權威的工作證，沐阿姨對季知曉的話簡直如同箴言一般對待，記下了以後，她保證似的說道，“曉曉，你說的我都記下了，以後，我可真不能再想着讓他們吃剩菜剩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