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偷吃麥乳精,吃的急,粉末嗆進了氣管,一開始沒注意,回到小廠屋的時候,才感覺喘不上氣。
她開始劇烈地咳嗽,呼吸困難,因爲中風,她沒有多少力氣通過咳嗽將粉末咳出來,那粉末像是吸進了肺裏,讓她開始感覺到胸痛。
胸痛,窒息,咳嗽,老太太死在了小廠屋裏。
帶着濃濃的恨意。
潘志強不知道該恨誰,該怪誰。
季知曉聽完,只覺得唏噓不已。
其實,那天她看到老太太靠着牆極緩慢地走來,提起生活費跟麥乳精,也是她故意說給老太太聽的。
只是她沒想到,老太太竟然會殺人。
還以爲最多就是讓潘家更加雞犬不寧罷了。
不過這個結局,季知曉產生不了任何同情。
前世,女兒被潘耀宗跟潘耀祖欺負,潘展鵬跟朱萬琴還說是她女兒勾引他們的兒子,說女兒小小年紀不學好,連表兄弟都勾引,真是不要臉。
後來潘耀宗跟潘耀祖被判了刑,他們一家人罵到家裏來,還來堵女兒,到處散播謠言,說女兒跟他們的兩個兒子談對象,發生了關係又轉頭告人家。
那段時間,女兒被指指點點的,差點抑鬱。
潘家的每一個人死了,季知曉都生不出任何同情心。
只是媽媽……
季知曉看向季母。
突然沒有了母親的媽媽,大概會很難過吧?
感覺到季知曉的視線,季母看向季知曉,“曉曉,很奇怪,我竟然沒有多少痛苦。”
她是有些難過的,但很奇怪的是,僅僅只是難過。
失去母親的痛,不應該僅僅如此而已。
或許,是從小到大的不公平,是弟弟哭了,要被責打,弟弟摔了,要被責打,是弟弟告狀了,不分青紅白也要被責打。
是隻能看着弟弟吃飽飯,吃肉,吃麥芽糖,而她只能看着。
甚至多看幾眼也會被母親罵,罵她饞,罵她沒出息,罵她不要臉。
似乎她只能幹活,做家務。
只能看着弟弟學文化。
看着弟弟跟同學一起玩耍。
甚至連結婚那天媽媽對她說的話,也不是捨不得她,而是被強硬地要求,結了婚也得幫襯孃家,幫襯弟弟。
丈夫心善,願意包容她,依着她,不管給孃家多少東西,或是讓他幫忙解決弟弟的就業問題,甚至後來弟弟娶媳婦,都讓丈夫出錢出力。
心裏對母親的愛,也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漸漸地淡了。
也是到了這時候,季母才發現,她竟然,已經不愛自己的母親了。
所以,母親的離世,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傷痛。
她只是再一次想念起了她的爸爸。
爸爸離世前,她是過過受父母疼愛的日子的,爸爸也會把她扛在肩上,讓她看到高高的世界。
後來爸爸生病離世,媽媽便總罵去世的爸爸,罵他是討債鬼,罵她也是討債鬼,只有弟弟成了媽媽活下去的動力。
爸爸生前攢下不小家業,足夠媽媽帶着她跟弟弟好好生活。
儘管如此,媽媽也從來只會對她說家裏的不易,說她的不易,說要她懂事,幫她把這個家撐起來。
她很努力地撐起這個家,但這個家在媽媽的縱容下,還是越走越差,潘家人,成了只會吸血的蟲子。
季知曉心疼地抱住媽媽,“媽媽,我,爸爸,哥哥,嫂子,還有秋寶跟小彩虹,我們大家都陪在你身邊。”
“曉曉。”門外,馮錦華敲了敲門。
季知曉放開季母,起身去開門。
房門打開,馮錦華朝着自家婆婆看了一眼,見對方情緒還好,才稍稍放心。
“嫂子,怎麼了?”季知曉問道。
“門外有人找。”馮錦華說道。
季知曉看向季母,馮錦華說道,“你去好了,媽這邊有我呢。”
她說着走進房間,陪婆婆說話去了。
季母待馮錦華很好,不說跟親生女兒似的,但也絕對勝過大多數婆婆了。
同樣的,馮錦華也喜歡婆婆。
季家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對兒子跟女兒一樣好,對兒媳婦也極好,該有的尊重,客氣,親厚,都不缺。
尤其是婆媳兩個還共同患過難,關係更是相當不錯。
這一次潘家出了事,馮錦華也挺擔心婆婆的。
季知曉出了門來到院外,看到霍啓英一身公安制服,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百無聊賴地等着。
“霍大哥。”季知曉有些意外,不過,轉念又想到潘家的事情,於是問道,“霍大哥,是因爲潘家的事情來找我的嗎?”
畢竟,那罐毒死了潘耀宗跟潘耀祖的麥乳精是她買的,公安來例行問詢一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季知曉並不緊張,整件事情當中,她最多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可沒有出手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
“潘家?”霍啓英有些疑惑。
“不是潘家,那你找我是什麼事?”季知曉問道。
霍啓英最近都在跟兒童失蹤案件,對於其他案件並不清楚。
“昨天晚上,又有孩子突然失蹤,孩子的母親上夜班,不在家裏,只有父親跟那孩子在家,父親出門上廁所的時間,那孩子就在自家院子不見了。”霍啓英站起身,說起案件的時候,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就上廁所的時間人就不見了,大約幾分鐘,發現人不見了以後,有沒有立即去找?”季知曉早就聽說最近城裏有好幾戶人家丟了孩子,弄的人心惶惶。
秋寶跟小彩虹都已經很久沒有單獨出去玩了,就算出去玩,也都是嫂子跟媽媽一起帶着出門。
連一個人帶出去都不放心了。
“晚飯後,廁所排隊,上廁所來回大約十分鐘。”
“發現孩子不見,起初爸爸根本沒在意,以爲是孩子自己去玩了。”
“後來院子的狗一直叫,叫的人心煩,他上去踹了那狗一腳,才發現狗嘴裏叼着一塊布料,他認出那是孩子的一小截褲腿上的布料。”
霍啓英說道。
“你是說,那家人的狗應該看到了小主人從院子失蹤的全過程?”季知曉問道。
“對。”霍啓英看着季知曉,問道,“你說過你懂一些與動物溝通的技能,我想請你幫我跟目擊狗溝通一下,找到一點線索,哪怕一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