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的差不多了。”季知曉回道，她緊接着看向方亮，問道，“方先生，我想問一下，您的女兒，平時性格怎麼樣？”
她想確定那孩子是因爲貪玩跑出去而失蹤的，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原因？
比如，小黑所說的，那奇怪的氣息。
方亮不解地看向季知曉，不明白對方怎麼突然問起女兒的性格，這跟案件有關係嗎？
他看向霍啓英。
霍啓英忙說道，“這位季同志，是我們公安局的特聘專家，方先生，請您如實回答。”
年紀輕輕的就是特聘專家？
方亮有點懷疑。
不過，畢竟是霍啓英這位公安同志親口認證的，方亮還是回道，“我女兒很乖巧，雖然才六歲，但很懂事，很體恤爸爸媽媽的辛苦，也從來不要求買這買那。”
方亮說起女兒，便有說不完的話。
但越說越心酸。
那麼乖巧的女兒，卻因爲他的疏忽，不見了。
每每想起，方亮都自責的不行。
方亮的話，季知曉只能當做參考，畢竟，父母對孩子，本就有厚厚的濾鏡，再加上現在孩子出了事，父母能想到的肯定都是孩子的乖巧，全然想不起調皮的時候。
她忍着想要打斷方亮的衝動，終於等到方亮停頓了一下，她忙趁着這個空隙又問道，“我是說，你女兒有沒有可能是自己出去玩了？”
“不可能！”方亮立即否認。
“爲什麼不可能？”季知曉問道。
六歲的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這個年紀，甚至沒有危險意識，自己出去玩太正常了。
方亮卻還是搖頭，“自從城裏出現了孩子失蹤的事情以後，我就總是叮囑圓圓，不能自己跑出玩，會被壞人抓走，院門也一直是保持關閉的狀態。”
“哪怕昨天晚上，我也是關了院門纔出的門。”
“圓圓跟一般小孩子不一樣，她比較膽小，很怕見陌生人，對出去玩這件事並不熱衷，平時我休息，或者我愛人休息的時候，帶她出去玩，她都會比較抗拒。”
“她自己跑出去玩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這是社恐嗎？
那這麼說，孩子自己出門去玩的可能性確實很小了。
畢竟，連父母帶着她都比較抗拒出門，更別說自己出門了。
季知曉再一次看向被栓在院子角落的小黑，但小黑也不可能說謊。
“季同志，您爲什麼會突然問圓圓的性格？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方亮焦急地問道。
“例行詢問而已。”季知曉看到小黑的狗窩門口，有一個紅色的東西，這與它深色的狗窩格格不入。
她走上前，將那個紅色的東西撿起來。
是一個紅色的陶瓷娃娃。
陶瓷娃娃很小，只有巴掌大小，是童男童女的那種款式，這是童女，紅色的衣服，兩個小辮子，嘴角咧着誇張的弧度，臉頰上還有很重的腮紅。
娃娃做的非常精巧，尤其是臉上那雙像是時鐘一樣會左右搖擺轉動的墨色眼睛，更是惟妙惟肖。
“這是圓圓很喜歡的娃娃，她平常都不離手地帶着的，沒想到，竟然丟在了這裏。”方亮說道。
季知曉盯着那個陶瓷娃娃，眼睛跟隨着娃娃的眼睛左右搖擺。
她突然擡眼看向方亮，“方先生，這個娃娃，作爲重要的線索，我得先帶走。”
“好，好，只要能找回圓圓，不管是什麼，您都儘管帶走。”方亮連連點頭。
“方先生，請問這個娃娃，是在哪裏買的？”季知曉收起陶瓷娃娃以後，又問道。
霍啓英的視線望向季知曉手上拿着的陶瓷娃娃，明白季知曉肯定有了一些線索。
“這個啊，這不是買的，這是我們陶瓷廠發放的員工福利券兌換的殘次品陶瓷娃娃。”方亮忙回道。
季知曉拿起陶瓷娃娃，果然在陶瓷娃娃厚重的腮紅下面，看到一道並不起眼的裂痕。
“是你們廠燒的娃娃啊？”季知曉若有所思地問道。
“季同志，這陶瓷娃娃是有什麼問題嗎？”方亮好奇地問道。
季知曉搖頭，“現在還不知道。”
“霍大哥，我問完了。”季知曉對着霍啓英說道。
霍啓英點點頭，對着方亮說道，“方先生，感謝您的配合，接下來可能還會再來麻煩您，告辭。”
“公安同志，圓圓的事情就麻煩你們了，求求你們一定幫我找回女兒，求你們了。”方亮懇求道。
“我們一定會盡力的。”霍啓英保證似的說道。
走到門外，霍啓英便當即開門見山地問道，“這個陶瓷娃娃，有什麼問題嗎？”
季知曉將陶瓷娃娃遞給霍啓英，說道，“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看它的眼睛。”
霍啓英不明所以，他接過季知曉遞過來的陶瓷娃娃，近了纔看到，這娃娃的眼睛，竟然是活動的，那雙眼睛無比靈動，根據拿着的手左右晃動的方向，也跟着一左一右來回擺動。
就像是時鐘一樣。
一開始，霍啓英是照着季知曉的話，看着陶瓷娃娃的眼睛。
但後來，他便不自覺被陶瓷娃娃那雙靈動的眼睛所吸引。
一來一回擺動着的眼睛，像是有無限的魔力，讓霍啓英的眼珠子，也跟着那時鐘一樣的眼睛，來回擺動。
腦子似乎有些混沌起來。
當意識到自己的腦子變得混沌，霍啓英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他猛地回過神。
還能清醒過來的霍啓英得益於他強大的意志力，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陶瓷娃娃，臉上浮現驚恐之意。
連他都尚且差點着了道，如果對象是本就懵懂的孩童，豈不是很容易便被控制了心神？
“你剛剛問方亮，那孩子有沒有可能是自己走出去的？”霍啓英看着季知曉，神情凝重，“她是自己走出去的嗎？”
雖然是問話，但語氣裏卻已經有了幾分篤定。
季知曉點點頭，“按照小黑看到的，那孩子確實是自己走出去的，沒有任何人來拐帶她。”
“甚至小黑咬着那孩子的褲腿阻止她出去，但那孩子，有着比平日裏更大的力氣跟決心，即便被咬掉了褲腿，還是堅定地走了出去。”
這根本不是六歲孩子能做出來的事情。
一般被狗狗阻止着，怎麼着也該先跟狗狗吵一架嘛。
但她看也沒看小黑，就像是外面有什麼吸引着她，讓她義無反顧地選擇走出去。
走出去，再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