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寬處理？落到他們手裏，還能從寬處理？
第五安然看着坐在自己相貌端正的男人，看起來挺嚴肅的人，不過，那眼睛裏，確實沒有任何殺意。
“你們到底是誰？”第五安然意識到，對面的人，似乎真的不是那些窮兇極惡之徒。
十一處的人，平常辦案，辦公，都着便裝，因此，第五安然一時間沒認出來。
不過，當她的問題剛問出，就看到男人後面的那面牆壁上，寫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八個大字。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你們是公安？”
黎默點頭，“對。”
“你們是公安，那你們怎麼能抓我呢？公安不是不能隨便抓人嗎？我可是好人。”第五安然掙扎起來，手銬在椅子上發出叮鈴哐啷的聲音。
黎默皺了皺眉，厲聲喝道，“你給我老實點，你要是好人，還能坐在這邊？”
“死不承認是吧？好，那我們就一件件，一樁樁地來掰扯明白。”
“掰扯就掰扯，我沒幹過壞事，我就不怕掰扯。”第五安然在知道對方是公安之後，心神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反正，公安同志是不會隨便殺人的，她現在安全的很。
“這封信是怎麼回事？誰給你寄的信，信裏提到的娃娃又是怎麼回事？”黎默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面裝着薄薄的信件，放到審訊桌上。
第五安然看到那封被黎默重重拍在桌子上的信件，卻絲毫不顯得心慌，“這是一個名叫杜喜兒的女孩子給我寄的信，她口中所說的娃娃，是一種能滿足她願望的東西。”
“公安同志，我這是做好事，可沒有害人。”她又補充了一句，臉上不知怎麼，竟然有了點小驕傲，一副你們真應該給我頒發小紅花的模樣。
黎默懷疑這個女的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那你說說，你是怎麼做好事的？”黎默問道。
“杜喜兒的父母重男輕女，她想要獲得父母的愛，她從小沒有朋友，還想要獲得朋友的愛，我只不過是幫助她獲得她周圍人對她的愛，哪有什麼錯？”第五安然理直氣壯地說道。
黎默聽完第五安然所說，立即又問道，“你爲什麼要幫她？”
第五安然道，“她救過我一命。”
第五安然被仇家追殺，逃到了雲頭村，卻還是被人以致命一擊，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杜喜兒正拿個破碗給她找來水，讓她喝下去，還偷偷摸摸給她拿來了食物。
後來，她在野外找了一些療傷的藥草，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她離開雲頭村之前，問杜喜兒有什麼願望？
如果對方要的是錢，那是最好解決的，但對方卻要愛，要很多很多的愛。
她從小就被忽略，從沒被愛過，因此養成了怯懦自卑的性格。
她這樣的性格，很難被人注意，重視，這也就造成了，沒有人愛她。
連她的父母都不愛她。
甚至她的名字，都是爲了兒子取的。
於是，第五安然便送給了杜喜兒十個娃娃，父母，兄弟，三兩好友，丈夫公婆，有了這些人的愛，幾乎就可以說是被愛包圍了。
前半生她沒有得到過的愛，以後都會很多倍很多倍，無條件地滿足她。
但沒想到，杜喜兒竟然來信說，娃娃不夠了？
當初送她娃娃的時候，分明是叮囑過她的，讓她一定想好了再用，一旦用了這個娃娃，就再難更改了。
十個人愛她還不夠？
“你的意思，你是爲了幫助杜喜兒，纔會送她娃娃？”黎默原本以爲，這背後，起碼是要有某種陰謀吧？
沒想到，就這麼簡單？
第五安然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其實，也是爲了做好事，我爸爸說過，要日行一善，因爲善有善報。”
說起父母，第五安然有些低落，她的家人們也都不在了。
“那之前城內發生的兒童失蹤案件，也是你的日行一善？”黎默看着第五安然，不像是說的假話，但對方深諳催眠之術，所說的一切可能都是迷惑他們的假象。
“兒童失蹤案件？”第五安然偏頭想了想，“你說的是王大哥他們夫婦吧？”
兒童失蹤案件當時確實以成功抓獲王勇年結案，所以，第五安然所說的王大哥夫婦，應該就是王勇年。
黎默點頭。
“當然是啊，那也是我的日行一善，王大哥夫婦他們人都很好，我剛到南市的時候沒地方住，是王大哥夫婦收留了我幾天，我一方面是爲了日行一善，另一方面，也是爲了報答他們。”
第五安然歇了口氣又道，“他們夫婦沒別的要求，就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我當然得幫幫他們了。”
“胡鬧。”黎默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
這巨大的聲響把第五安然嚇了一跳。
黎默說道，“你把別人的孩子拐走去當王勇年夫婦的孩子，那些孩子的親生父母有多急你想過沒有？”
“我當然想過啊，所以我都對女孩下手，很多人好像都不怎麼喜歡女孩，就像杜喜兒的父母。”第五安然理所當然地說道。
黎默終於意識到，這個叫第五安然的女孩子，可能真的不太正常。
跟這樣的人交流，黎默感覺到心累。
反正也無法判斷一個深諳催眠之術的人是否說謊，黎默索性先將人關押了起來，等處長回來再審。
處長能判斷一個人究竟有沒有說謊，比測謊儀都管用。
十天後，十一處的處長曲青青回到十一處。
於是，再一次審問第五安然。
沒想到，第五安然從一開始說的就是大實話，只是腦回路與常人不同罷了。
雖然沒有主觀的犯罪意識，不過，她到底也用這種催眠手段，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於是，第五安然直接被關押在了十一處。
被判了五年。
也就是說，五年不能離開十一處。
第五安然挺服氣的，她本來就東躲西藏的，害怕自己小命不保，現在背靠國家的十一處罩她，她求之不得呢。
得到了幫助的第五安然開始打聽十一處的人有沒有什麼願望，大家都被她嚇得夠嗆。
黎默更是鄭重地警告她，要是再到處問別人有沒有什麼願望這種問題，就要給她加長坐牢時限。
第五安然這才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