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信呢?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季知曉字數:2425更新時間:26/03/06 01:29:51

這刺骨的寒意,在小廠屋的晚上,更爲明顯。


晚飯時,弟媳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摔碗砸鍋的發泄着不滿。


草草吃了兩口,夏婉俞便回了小廠屋。


她沒想到,小廠屋裏那麼冷。


外衣外褲也沒敢脫,夏婉俞就這麼鑽進被窩裏,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儘管如此,那寒意仍然無孔不入地往着她的身體裏鑽。


好冷。


不可控制的,夏婉俞又想起了江忱。


當初江忱被學校開除,便是帶着他的母親住在這裏,而他母親,也沒能扛過那年的冬天。


江忱的母親,就是死在這張牀上的。


早已經模糊的記憶,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起來,連老太太瘦的脫了相的死相,也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


“啊。”夏婉俞驚叫一聲,突然從牀上跳起來。


黑暗中,夏婉俞連滾帶爬地遠離這張死過人的牀。


她顫抖着手摸索到了桌上的煤油燈跟火柴盒。


點上煤油燈,豆點的微弱光亮驅散了黑暗,夏婉俞這才鬆了一口氣,只是身上,額頭上,都是因爲剛剛受到驚嚇而冒出來的冷汗。


她忙站起身,找了一塊毛巾,將身上的冷汗擦去。


捂着冷汗的話,明天該感冒了。


臨近高考,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不敢睡覺,夏婉俞索性拿出之前沒有做完的試卷,就着微弱的光亮開始做題。


小廠屋裏沒通電,這裏主要放些雜物之類的東西,根本不住人,因此裏面一股子陳年舊物的黴味。


黴味伴着油墨的氣味,一股腦兒地往夏宛俞的鼻子裏鑽。


這試卷是昨天江忱補習課上給他們發的卷子,卷子是江忱自己出的,上面的字,也都是江忱的字跡。


他的字跡比較瘦,稍微有點潦草,爲了模仿江忱的字跡,夏宛俞花了不少時間。


字跡!


夏宛俞突然想起來,她模仿江忱寫的那幾封信,還丟在梁家。


怎麼辦?


現在去梁家的話太刻意了,無論如何也得熬到明天再去。


夏宛俞原本的計劃中,是在梁志國去找江忱‘算賬’以後,她便收拾了那幾封信。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梁志國那狠狠的一巴掌打的頭暈眼花了,當時竟然完全忘記了這茬兒。


夏宛俞再也看不進去練習題,只期盼趕緊天亮,期盼着梁家那老兩口都不要注意到那幾封信。


怎麼會這麼大意?


爲什麼會那麼大意?


明明一切都計劃好的,她計劃了大半個月,梁志國會有的所有反應,她都想到了。


一切也都進行的很順利,江忱死了,梁志國會被搶biu,再不濟也會坐牢。


但怎麼就出了這樣的岔子。


夏宛俞心焦不已,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早早地便出了門。


下了一整晚的雪,此刻,已然是落了滿世界的白。


夏宛俞一晚上沒睡,天矇矇亮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門趕往梁家。


到梁家門口的時候,時間也還早。


雪地裏仍然只有她一雙腳印。


爲了不表現的太過刻意,夏宛俞又等了半個小時左右,這才走上前推開院門。


院子裏靜悄悄的,大概是還早,都還沒起牀。


也不知道那幾封信還在不在?


正好趁大家沒起牀,她偷偷地找一找。


夏宛俞走進堂屋,卻看到梁父梁母都坐在八仙桌前。


看樣子,像是一夜沒睡。


夏宛俞看到梁母的頭髮白了一大半,模樣憔悴,竟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爸,媽。”夏宛俞喊了一聲。


梁父梁母聽到聲音,動作遲緩吃力地朝她看來。


“你,你還有臉來,你個攪家精,要不是你在外面發賤,志國會被你害成這樣。”梁母的眼睛紅腫,一看到夏宛俞,整個人就往着夏宛俞衝過去。


但大概是保持一個動作太久,她的手腳都有些僵硬,剛衝過去兩步,整個人就重重的地摔倒在地上。


“媽。”夏宛俞忙上前去扶,卻被梁母一把推開,“滾,你滾出梁家,你去死,你害的志國被抓起來,就該把你也抓走。”


梁父起身將梁母扶了起來,他沒有梁母那麼激動,“宛俞,你來家裏是有什麼東西落了,還是打算回來住?”


“回來住?她還想回來住?我不想看到她,她把我兒子害成這樣,嗚嗚嗚,我可憐的志國,我命苦的志國啊,我的兒……”梁母拍着大腿哭了起來。


她的聲音沙啞,顯然是哭過好幾次。


夏宛俞心裏連半點動容都沒有,她在梁家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這兩個老不死的縱容的。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初來梁家第一天,她差點就喪了命,他們卻只擔心梁志國會不會背上官司,會不會壞了名聲,能不能將事情壓下去,而拒絕將她送醫。


梁志國打她的時候,他們從來不阻攔,就好像她的存在,就是爲了給他們的兒子發泄怒意。


只要他們的兒子高興了,別的,什麼都無所謂。


那麼縱容着兒子做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夏宛俞垂下眼眸,將眼底的痛快跟惡意掩進了那對睫毛下面。


“我放不下你們,所以來看看。”夏宛俞將情緒壓下,擡眼看向梁父,“爸,對不起,這事兒都怪我,是我讓志國誤會了,但你們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做出過任何對不起志國的事情,我可以對天發誓。”


她擡起手,做發誓狀。


梁父擺了擺手,“這件事,我們誰也不怪,要怪,就怪志國自己衝動,那人,確實就是志國殺的,志國殺了人,就該讓他承擔。”


“他也老大不小了,該爲自己做過的事情承擔起責任了。”梁父說完這幾句話,背脊都彎了不少。


“怎麼承擔,那麼大的事情,他還那麼小,怎麼承擔?”梁母聽到梁父的話,哭的更兇了,“要怪就怪我們沒有教好他,怪我們讓他小小年紀的時候就受了那麼大的刺激,怪我們,這事該怪我們。”


“老梁,我們去自首吧,這件事不該怪志國啊,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他的心是好的啊。你跟公安去說好不好,老梁。”梁母抓着梁父,滿是希冀地看着他。


梁父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梁母抱住,輕輕地拍着,“好了,你冷靜點,咱們兒子精神上有疾病,等會兒我就去公安局,跟公安同志反映一下這個問題。”


他說完,看向夏宛俞,“你先回去吧,這兩天別回來,你媽受不了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