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安此刻慶幸住得偏,沒有人發現。
要是還在村子里住著,怕是就要驚動全村了,再引來計生辦人的上門,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白伊瑤也不放心,想要跟著一起過去。
阿嫲和傅母沒讓,畢竟小兒媳還沒生過孩子,這血腥的場面還是別去看了。
傅母端著雞蛋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二兒媳在床上,哎呦個不停。
「別喊了,先把這碗雞蛋吃了,等會才能有力氣。」
白伊瑤在院子里聽著聲音都覺得疼,傅庭禮握著老婆的手,示意她沒事,到時候生的時候咱去醫院生,不在家裡。
模模糊糊中,白伊瑤也是睡著了。
直到天光破曉,一道新生兒的啼哭聲在隔壁院子里傳來,一個小天使降臨在這人世間。
哇哇哇哇—
羊水破了,到開十指,孩子出來,只用了六個鐘頭。
比起那些十來個鐘頭,或者是一天,兩天的人來說,孩子還是疼娘的。
白伊瑤雖說沒有生孩子,但是也沒有少聽這些。
那邊傅庭安抱著剛出生的小兒子,一會笑,一會發愁,整個人看著都有點精分了。
喜得是添丁了,愁的則是壓力又大了。
他還是想要閨女,妞妞多乖,香香的軟軟的。
不過生男生女都是靠緣分的,這是誰也說不好的。
白伊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實男孩女孩在她看來可以。
白伊瑤揉了揉眼睛,想要起身,傅庭禮則是親了親她的額頭,讓她繼續睡。
孩子生了,也沒有她什麼事。
白伊瑤一想也是,又繼續睡了。
傅庭禮則是起身,拿著一個紅包往隔壁院子里去了。
「二哥,恭喜啊!」
傅庭安見著小弟,也沒有了傷感,鬆了口氣,接過紅包,拍了拍傅庭禮的肩膀,
「生孩子不容易,好好待她。」
傅庭禮點點頭,笑著說道,
「那是一定的,我先回去了。」
傅庭禮坐在床邊,看著睡著的白伊瑤,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這一胎是男是女,這一個就足以。
白伊瑤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傅庭禮已經早已經起床忙瑣事去了。
原本打算凌晨出海的,也是沒戲了,因著她醒來沒有多久,就開始颳風下雨了。
這一下就是十幾天,可是把漁民們可愁壞了。
這過年的時候已經休息了好些天了,在下雨,家裡可就沒有收入了。
最後一天,雨小了,傅庭禮去了醫院,做了結紮手術。
傅庭禮去縣城的時候,白伊瑤等人都不知道他是去做什麼的,只是說了一句他去見一個朋友,眾人也沒有在意。
直到他再次回來,眾人才知道。
傅父對著跪在地上的傅庭禮發出一聲怒吼,
「傅庭禮,這還沒除正月呢,你是想活生生把我氣死是不是,結紮啊,十里八村有哪個男人敢去結紮的,啊,你媳婦這都還生呢,你知道是……」
傅庭禮抬起頭,打斷了傅父,
「爹,不管瑤瑤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這一輩子就這一個就行。」
屋子裡其他人也是不敢吱聲。
主要是,他們也被傅庭禮這驚世駭俗的做法給嚇到了。
結紮啊!
一個男人,他也不過才二十六歲,孩子還沒生下來,是男孩還是女孩都不知道,就敢去醫院結紮!
傅父神色一變,所有的心情交雜在一起,最終就榮升為了怒火。
此刻也忘了白伊瑤還在屋裡午睡,直接提高了音量,
「我看你就是欠揍了,我們疍家人,生生世世都在海上飄泊討生活,風浪有多無情,你不知道是不是,但凡你有一個什麼意外,你讓瑤瑤和孩子怎麼辦。」
傅庭禮看向屋外,雙眼有些放空,喃喃的說道,
「不會有這一天的。」
傅母也是在一旁抹著眼淚,抽泣的說道,
「這種事情是你能說了算的嘛,萬一真有那一天呢,瑤瑤該怎麼好?」
傅庭禮想到白伊瑤,心緒動了動,
「娘,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改革開放了,現在不是也在越來越好了嘛。」
以前家裡幾個嫂子也不是沒有生產過,但都沒有這次的衝擊大,許是因為白伊瑤現在也懷孕了的原因,他清晰的看到了二哥眼裡的擔心。
尤其是二哥說的,生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他看來,孩子和白伊瑤兩者之間,白伊瑤更加重要。
他不想因為任何一個存在,從而失去她。
這是不可以的。
就在這時,白伊瑤走了進來,看到傅庭禮跪在地上。
她已經聽到了,但是沒有去扶起他,而是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了傅庭禮,然後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夫妻是一體的,不管傅庭禮為什麼這麼做,她相信都是因為她,所以沒有道理讓傅庭禮一個人去承擔。
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不得而知,但是在傅庭禮的心裡卻是驚起了驚濤駭浪。
而後就是白伊瑤的話,更是讓他震驚,
「他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他。」
她一張口,眾人全都看了過去。
傅庭禮也是很意外,他沒有想到白伊瑤會在眾人面前出聲,還說不管他做什麼都無條件支持自己。
這半年以來,其實在傅父等人眼裡,家裡做主全都是白伊瑤。
「爸媽,現在不是以前了,現在講究男女平等,只要最近不幹重活,吃點好的,養好身體,身體是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庭禮現在已經結紮了,再說其他也沒有什麼用。」
傅父看著兒媳婦,是啊,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說再多也沒用了。
傅庭平和傅庭安等人也沒有什麼說的,雖說不理解,但是已經分家了,他們也沒有什麼立場了。
傅母和阿嫲看到白伊瑤跪下,先是愣了一下,這會也是緩過神來了,趕緊將人扶了起來。
「行了行了,已經這樣了,還說啥,瑤瑤快起來,你還懷著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