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自行車憑啥借給你？」張淑珍當場就急了，「我家有再多的車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對啊，那我買自行車，跟你有什麼關係？用得著你在這裡跟我唧唧歪歪的嗎？」
蘇清苒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把張淑珍氣個半死。
她指著蘇清苒罵道：「我年紀比你大這麼多，也算是你的長輩，你就這麼跟我說話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你算我哪門子的長輩？我一來你就在這裡陰陽怪氣，我看沒有教養的人是你才對！」
「我為什麼說你？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做的那些上不了檯面的事兒？」張淑珍一臉鄙夷地看著她，其餘人的眼神也有些複雜。
「什麼意思？我做什麼了？」
「你還不承認！人家小孩子都親口說了，小孩子能撒謊嗎？」
蘇清苒更加一頭霧水了，到底什麼情況？
劉迎春「哎」了一聲，「蘇同志，玉蘭姐家的閨女欣蘭說你們剛來那天他們家送了四個白面饅頭。
結果你們就那麼白白收了，之後吃啥也沒有給他們家回一份兒禮，說你......太小氣了。」
蘇清苒：「？」
她真的是懵了，「那四個白面饅頭我壓根兒就沒收啊。」
「啊？」劉迎春也懵了。
張淑珍「嗤」了一聲，「小蘇，收了就收了，鄰居之間只要互相往來，其實也沒什麼的，你明明收了，為什麼還要撒謊說沒收呢？」
「難道就是不想給玉蘭家回禮嗎？我看你跟小時也不是沒錢，天天買肉買水果，今天還買了自行車，說實話，你這事兒做得有點難看了。」
「欣蘭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還是個念書的孩子，她能撒謊嗎？」
幾個女同志都覺得她這話說的有道理，「是啊蘇同志，這回確實是你做得不對了，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嘛。
咱們鄰居之間禮尚往來是應該的。」
「而且我聽說你們家小時天天都不在家吃早飯，都是去食堂吃的，長期這樣也不行。」
「就是，當媳婦兒的確實要勤快點兒，讓男人在家裡吃好了喝好了，才有精力去上班嘛。」
「......」
蘇清苒真是氣笑了，「單位發了食堂的飯票，不就是讓大家去食堂吃飯的嗎？你們家裡人餐餐都在家裡吃，這飯票不是白髮了？
你們嫌棄食堂的飯不好吃，那飯票給我啊，我和雲逍不嫌棄。」
「那是單位發給我們的，怎麼能給你？」
「你們又不去食堂吃飯，留著這飯票有啥用？」蘇清苒反問。
「也不是......也不是完全不去食堂吃，有時候家裡有事就在食堂對付一口唄......」
「在食堂對付一口？李姐，雲逍昨天還跟我說看見你們家王同志在食堂里吃飯，還跟他說食堂的伙食比家裡的好吃多了，有肉又有油的。
怎麼到了你嘴裡在食堂吃飯反而成了湊合呢？」
「我......」李翠萍語塞，話是這麼說，但在她看來，女人不給自己男人做飯，讓他去食堂吃，那就是懶！
而且食堂的飯菜就算有補貼那也很貴啊，在家裡吃多便宜啊。
張淑珍眼見話題跑偏了，趕緊又拉了回來，「小蘇你說你也真是，你男人天天吃食堂，你天天在外頭國營飯店下館子，這條件也不差了。
咋人家玉蘭給你送饅頭，你連回個禮都不知道呢？到底還是太年輕，太不曉得事兒了。」
劉迎春小聲道：「張嬸兒，我覺得蘇同志不像是這種人，會不會是欣蘭那丫頭搞錯了，蘇同志和時同志條件又不差，幹嘛要貪人家那四個饅頭啊？
四個饅頭也就兩毛錢，還不夠買個西瓜的呢。」
劉迎春這話一出來，有幾個女同志也覺得有道理。
附和道：「是啊，蘇同志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白面饅頭是好東西，但她們都是住在家屬院的人，男人都是在政府工作的，好些還是當幹部的呢，工資也不低，還不至於因為幾個白面饅頭就做得這麼難看。
「對啊，肯定是欣蘭那丫頭誤會了。」
「誤會什麼？那丫頭當著我們的面說小蘇小氣的，你們大家都聽到了吧？」
張淑珍哪裡肯就這麼放過蘇清苒，不高興的掃過那幾個人，這幾個人她都記下了，回頭再好好跟她們算賬！
蘇清苒一挑眉，「這話是玉蘭姐她閨女說的是吧？行，那我現在就去把玉蘭姐喊下來跟我對峙，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拿她家的四個饅頭。」
她這麼一說，剛才那幾個說蘇清苒確實做得不對的女同志就說：「不至於吧蘇同志，你回頭只要回點禮給玉蘭送過去就行了，沒必要鬧得這麼不好看。」
「是啊！都是鄰里鄰居的，沒必要把事情鬧開，到時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難為情啊。」
蘇清苒嗤笑一聲：「可是我確實沒拿她的饅頭啊，我為什麼要回禮給她？
我還想去問問玉蘭姐，她為什麼要跟她閨女說，我拿了他們家的饅頭呢！」
「哎......」
「蘇同志！」
蘇清苒把自行車上了鎖，這才拎著包上樓，見那些人還站在那裡不動。
她又回頭，「大家還是一起上來吧，我怕一會兒玉蘭姐不願意下來。」
「這......」那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去。
劉迎春率先把手裡的衣服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挺好奇的呢，我跟上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
「走，去看看。」
「......」
「哼！」張淑珍跺了跺腳，不甘示弱地跟著上了二樓，然後所有在一樓洗衣服的女同志全都上來了。
八卦是人的天性。
衣服什麼時候洗都行。
「咚咚咚」
蘇清苒敲響了李玉蘭家門的，只是敲了半天也沒人出來，難道不在家？
她家沒開門，倒是住她家隔壁的林大姐開門出來了，看見這麼多人，她「喲」了一聲，「這是幹嘛呢？這麼多人都上來幹嘛啊？」
蘇清苒道：「林大姐，玉蘭姐不在家嗎？」
「在啊，她在水房那邊洗衣裳呢，你們都是來找玉蘭的？」
林大姐狐疑的眼神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有些激動，該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我去幫你們把玉蘭喊過來啊，等著！」
她一溜煙兒跑到了走廊的盡頭，然後喊了一句：「玉蘭，小蘇她們有事兒找你，就在你家門口等著呢！」
她這一嗓子聲音可不小，在水房洗衣服的女同志，甚至包括家在附近的人都聽到了這話。
然後蘇清苒就看見李玉蘭不明所以地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好些住在二樓的女同志。
她們有的手上還拎著桶，有的拿著盆。
李玉蘭帶著疑惑，徑直走到蘇清苒面前，「小蘇，林大姐說你找我？有啥事兒嗎？」
蘇清苒還沒說話，張淑珍就先跳了出來，「玉蘭吶，你別怕，你就跟嬸子說，這小蘇和小時剛來咱們家屬院那天，你是不是送了四個白面饅頭給他們家？」
李玉蘭心頭一跳，下意識看向蘇清苒，蘇清苒沖她點點頭，「玉蘭姐，你就實話實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