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搖頭否認道：「我替她說什麼話啊，章莉莉是真不會夸人，她夸人跟罵人差不多。」
任雅沒在就這個問題糾結下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半小時后，會議室集合開會。」
說完，不等吳鳴詢問會議內容，便主動告知道：「這次開會，是討論中秋節發什麼禮品。」
「明白了。」吳鳴瞭然點頭，明顯提不起太大興緻。
「你好像不感興趣？」任雅疑問道。
吳鳴回道：「我覺得沒什麼討論的，討論來討論去，也無非就是發幾塊月餅，再發點生活用品之類的。」
眼下這個年代的國營企業，節日禮品主要以實惠和實用為主。
多數情況下，可以分為兩類。
一類是吃的，二類是用的。
吃的包括糕點、核桃酥、江米條之類的東西。
不過，有兩個節日，吃的東西是沒有懸念的。
一個是端午節，發粽子。
第一個就是中秋節，發月餅。
而用的東西，則根據各廠的情況不同，存在不同的差異。
比如紡織廠，可能會發一些碎布頭。
燈泡廠，可能會發兩個燈泡。
機械廠的話，估計就是毛巾、香皂之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吳鳴都不缺，自然也就不太感冒。
「倒也是，反正每年發來發去，也就那麼點東西。」任雅說道。
又閑聊了幾句，她起身離開。
不一會兒，章莉莉回返到車間。
她以一副好奇的語氣說道：「吳組長，剛剛狐狸精……」
「狐狸精？」吳鳴疑問道。
章莉莉乾咳兩聲，重新說道：「我是說任雅，她來找你幹嘛了？」
「……」吳鳴。
原本聽到任雅給章莉莉起外號叫小馬屁精時，他還覺得這小妮子挺冤枉的。
可現在聽到章莉莉給任雅起外號叫狐狸精，他的想法轉變了。
章莉莉這小妮子，半點都不冤枉！
「說呀，任雅找你幹嘛了？」章莉莉伸手拉了拉吳鳴的衣袖，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吳鳴回道：「通知我，待會兒到會議室開會，討論發中秋節的禮品。」
「除了這個，就沒說點別的？」章莉莉繼續問道。
吳鳴反問道：「還能說什麼別的？」
章莉莉沒再多問，起身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就要往茶缸里倒水。
吳鳴說道：「不用倒了，我這就去會議室開會。」
「我倒給我自己喝，不行嗎？」章莉莉鼓著香腮說道。
吳鳴懶得跟其抬杠，撇了撇嘴角道：「行，你開心就好。」
說完，起身朝著車間外走去。
章莉莉沖著吳鳴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捧著茶缸，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明明茶水是苦的，但她卻感覺比加了蜜還甜。
因為剛剛她明確說了，要拿吳鳴的茶缸喝水。
而吳鳴，不但沒有提出意見，甚至還說只要她開心就好。
想到此處，章莉莉嘴角上揚，眼神中滿是歡喜！
……
吳鳴抵達會議室時，已經有不少中層幹部都提前到場。
他朝著屬於自己的座位走去。
期間，能夠明顯感覺到。
對比之前，投來的目光當中多了許多友善和熱情，少了許多冷漠和不屑。
而這，顯然跟他被市機械廠的副廠長高度認可是分不開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吳鳴上次在會議上，對於王宏偉那番似褒實貶的發言。
那可真是讓王宏偉干吃啞巴虧，一點都沒有還手的餘地。
就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就足夠讓人不敢再輕視吳鳴。
郭鵬卡著開會時間，進到了會議室。
在座眾人全都站起身，笑著打招呼道：「郭廠長來了。」
郭鵬點了點頭，坐到了主位上。
他翻開手裡的文件夾，先是傳達了上級領導的指示精神。
然後，開始討論發放節日禮品的事。
在座眾人互相交換眼神，目光集中在主管後勤的沙益民身上。
沙益民看起來五十來歲，頭髮半白，一張圓臉，笑起來顯得很有親和力。
「大伙兒都盯著我看幹嘛？」沙益民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難不成想把我切成塊，分給全廠工人？」
眾人鬨笑出聲。
隨即有人說道：「沙主任是管後勤的，發什麼東西，你最有發言權，我們肯定得看你啊。」
沙益民想了想，說道：「中秋節嘛，首先月餅肯定不能少。」
「至於別的東西……」
說到此處，他把目光對準吳鳴，笑道：「吳組長，你說說你的想法吧。」
「我？」吳鳴眉頭微蹙。
雖然沙益民樂呵呵的，但他還是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惡意。
此前，他跟沙益民從來沒打過交道。
畢竟雙方所屬部門不同，一個是生產，一個是後勤，壓根沒有產生交集的必要。
可現在沙益民針對他，這是什麼原因？
吳鳴很快想出了答案，目光看向王宏偉。
這是他唯一能想出的理由了。
他跟沙益民無冤無仇，甚至都不熟。
理論上來說，對方完全沒理由針對他。
可沒理由的事，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吳鳴理所當然地認為，沙益民是受了王宏偉的指使，或者說委託。
「王主任，你比我官大一級，還是你來說吧。」吳鳴直接把問題甩了過去。
王宏偉完全不接招，淡淡地說道：「吳組長，之前郭廠長提名你當二車間的大組長時，說得很清楚。」
「我們是要貫徹上級領導的指示精神，培養新人，鍛煉新人。」
「現在到了你發言的時候，你應該暢所欲言才是。」
吳鳴眼中劃過一抹詫異！
王宏偉這嘴皮子，也變得比以前利索了啊。
看來是有備而來！
吳鳴很清楚，面前已經挖好了坑，就等他往裡跳。
畢竟眾口難調，節日禮品這種東西，就跟食堂里的飯菜一樣。
有人覺得咸了，有人覺得淡了，有人覺得剛剛好，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到時候，工人一旦知道，節日禮品是聽了他的建議才發的。
那麼對節日禮品不滿意的工人，自然就會把對禮品的不滿意，轉移到他身上。
吳鳴想了想，說道：「東西就先不說了，我建議，全廠放假一天，帶薪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