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村民們的發問,吳鳴沒有第一時間作答。
他故意沉默了一陣,才嘆一口氣道:「不瞞你們說,機械廠其實受騙的人也不少。」
「具體需要等多久,這個還真不好說。」
「不過,這件事影響很大,肯定會有一個說法。」
言畢,又著重說了幾個騙的比較慘的工人。
村民們聽完,表面上長吁短嘆,實則內心好受了許多。
當某個人,或者某個群體比較慘的時候。
最好的安慰方式,不是告訴對方,事情會變好!
而是直接拋出幾個比他們還慘的例子。
這樣一來,被安慰的人,心態就會平衡許多。
會覺得,原來自己也不是那麼慘!
村民們得到安慰之後,又開始把話題轉移到吳鳴身上。
「吳鳴這回你運氣可真好,賈蘭英不讓你投錢,反而把你救了。」
「那話咋說來著,姓塞的老頭丟了騾子,表面上看是壞事,其實是好事。」
「吳鳴啊,像賈蘭英那種缺了八輩子德的,跟她斷親就對了!」
「賈蘭英真不是個東西啊!把她給槍斃了我都不解恨!」
「我也是一時糊塗,怎麼就信了賈蘭英那張破嘴……」
吳鳴沒心思留下來聽村民們辱罵賈蘭英。
打過招呼之後,直接朝著家中回返。
結果走到半路,卻被突然從路邊躥出來的魏嬌給攔住。
對比之前的意氣風發,眼前的魏嬌雖然打扮的依舊光鮮亮麗,但精神狀態明顯不佳。
吳鳴二話不說,直接開罵!
「好狗不擋道!」
魏嬌罕見的沒有發火,反而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道:「吳鳴,村裡人跟強盜一樣。」
「闖到我家,把我家能搬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我害怕!我不敢回家!」
吳鳴面無表情道:「不敢回就別回,用不著跟我說。」
「我……」魏嬌以懇求的語氣說道:「我能暫時先借住到你家嗎?」
說完,彷彿生怕吳鳴不答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又道:「我不白住,我給你錢。」
「而且,我還可以幫著洗衣服、做飯。」
「你要是有什麼特別的要求,我也可以滿足你。」
吳鳴微怔,蹙眉道:「特別的要求?」
魏嬌含羞帶怯道:「我聽說,沈憐芸懷孩子了。」
「你們應該好久都沒那個了吧?」
「我在你家借住期間,你要是想的話,我……可以伺候你。」
吳鳴啞然失笑道:「你省省吧,這點小伎倆就別拿出來現眼了。」
「你有閑工夫跟我在這廢話,還不如把你這些項鏈、手錶、耳環,全都給藏起來。」
「現在治安所還騰不出手搭理你,後續凡是崔崇文送你的,都會被認定為贓物,一旦被發現,你想留都留不住。」
說完,腳下發力,就要朝前騎行。
魏嬌連忙雙手抓住車把,焦急道:「吳鳴,之前跟崔崇文談對象,是我爸媽逼我的。」
「我心裡,一直都裝著你,我也沒讓崔崇文碰過我。」
「我早就看出來,崔崇文不是什麼靠譜的人,你相信我!」
「鬆手!」吳鳴懶得跟魏嬌多糾纏,直接將其扒拉到一邊。
魏嬌踉蹌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吳鳴遠去。
「吳鳴!」魏嬌氣得直跺腳。
她實在是想不通,吳鳴怎麼就能一點也不動心。
她都已經把話說的這麼直白,就差脫光了鑽他被窩了。
可吳鳴,居然還是這麼決絕!
然而,現在說什麼也都沒用了。
魏嬌把項鏈、手錶、耳環等飾物,全都收起來。
懷揣著鬱悶,回返家中。
看著空空蕩蕩,連個板凳都沒剩下的家,她不禁有種想哭的衝動。
「娘!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啊?」魏嬌帶著哭腔問道。
之前跟吳強,好不容易等到吳強進了機械廠。
結果還沒等訂婚,吳強的胳膊腿兒全斷了。
後面遇到崔崇文,她以為真愛降臨!
可沒想到的是,崔崇文是個騙子,沒風光過多久就被抓了。
不光沒能發財,甚至連累家裡都被搬空。
反而是她最開始百般看不上的吳鳴,發展的越來越好。
這上哪兒說理去啊?
程秀芹沒接話茬,「閨女,看你這樣,吳鳴沒同意你住他家?」
「沒有!」魏嬌沒什麼好氣道:「我都跟他說了,可以伺候他,可他連考慮都沒考慮一下,直接就走了。」
程秀芹安慰道:「你也不用氣餒,之前吳鳴追著你,你拒絕了他那麼多次,現在被拒絕個一兩回不算啥。」
「這男人啊,沒有不偷腥的。」
「我懷你那會兒,你爹背著我沒少在外面胡來。」
「那會兒你爹還不是生產隊長,就滿肚子花花腸子。」
「吳鳴現在是機械廠生產車間的大組長,手底下好幾百人,免不了挑花眼。」
「所以,才顯得對你沒太大興趣……」
在程秀芹的一番洗腦之下,魏嬌重燃鬥志!
她雙手握拳,重重點頭道:「娘,我明白了!」
「我得抓住機會,讓吳鳴像以前那樣,對我死心塌地!」
……
時間再過半月。
林大為找到吳鳴,把案情的最新進展說了一遍。
「賈蘭英雖然涉案程度較深,但考慮到她也是受害者。」
「而且年齡大了,不好對她量刑。」
「領導討論過後,決定讓她先回家休養,然後到學習班裡學習。」
「吳強和牛麗敏這兩個人,雖然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但涉案程度相對較淺,決定不對他們進行處罰。」
「當然,你們機械廠要是對他們進行內部處罰,我們也不會幹涉。」
「最後是崔崇文,判刑肯定是沒跑,至少五年起步。」
一口氣把話說完,林大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吳鳴遞了一支煙過去,問道:「林哥,錢的問題呢?」
林大為接過香煙,點燃后,抽了一口,蹙起眉頭道:「錢的問題就很麻煩了。」
「在我們抓獲崔崇文之前,他已經花掉了一部分,轉移了一部分。」
「想要一分不少的把錢還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只能根據現有的錢,按比例退還。」
吳鳴頷首,這點倒是跟他預測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