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公就是個花架子，文弱書生一個。
趙大文不知道他即將成為全村笑柄，他只覺得，自己的老命都快沒了。農活，真特么的累死個人！
回家吃飯的時候，一家子互相攙扶，每個人都是手抖腳抖。
不行，村裡絕不能繼續待下去了。實在沒辦法，就去縣城找學堂借點，必須走，必須趕緊走！
趙大文一邊挪步回家，眼珠子不安分的滴溜溜亂轉，想著出村的法子。
回到家，王氏沒看到自家閨女，就看到老二家小的在廚房燒火。
「茹心呢？」
婆婆發了善心，沒叫她閨女幹活了？
老孫氏正要沒給她一個，也不回她話。
「大堂姐在屋裡。」
原來在屋裡歇著呀，挺好，挺好的。她也要去躺會，腿疼，腰疼。
「茹心！」
趙茹心一看撐腰的來了，眼淚珠子不要錢一樣啪嗒啪嗒的掉。
「娘！」
「啊！咋了這是？」
王氏看到她臉上的血，大駭。沒忍住失聲尖叫，她閨女毀容了？她和當家的精心培養十幾年，就為了讓她嫁富戶，以後幫襯娘家。馬上就要摘花了，怎麼能爛手裡？
「我端碗摔的，腿也扭了，本來就很疼，洗衣裳的時候，奶推了我一把，現在都起不來了。嗚嗚嗚……娘，我是不是瘸了？」
王氏目眥欲裂，好你個老妖婆，平日磋磨她不夠，還來磋磨她閨女。半天時間，閨女被她折磨的沒了人樣。
外面的趙大文聽到尖叫聲，也不顧自己快累死了，邁著沉重的雙腿走進屋裡，「他娘，啥事叫恁大聲？」瞎喊瞎鬧，一會又要被娘教訓。
現在他們勢微，她不知道嗎？
「孩子爹，你看茹心，被糟蹋成啥樣，你快去叫大夫，她的臉絕不能留疤。」情急之下，王氏也不叫老爺了。
趙大文看到血糊一臉的寶貝閨女，腳下一個踉蹌，流這麼多血，閨女的臉還能要嗎？
他花了這麼多銀子，細養這麼多年，以後的搖錢樹，就這麼的毀於一旦了？
「誰幹的？」
「家裡除了你娘還有誰，還不趕緊叫大夫！」王氏怒吼，現在追究這些有啥用，趕緊叫大夫，看看有沒救了再說。雖說血都幹了，可瞧著確實滲人，大夫不來，她動都不敢動。
趙大文搖搖晃晃的出了屋門，去叫大夫。閨女應該還能救一救，應該可以！
屋裡的動靜太大，驚動了所有幹活回家的人，這又是咋了？還能不能讓人吃個安生飯了？
老爺子明顯不悅，對趙大文一家心生不滿，一個個的，沒一個省心的。
等他進屋，看到趙茹心的臉，再看看她腫的老高的腳腕，氣不打一處來，老婆子做事，太沒分寸，實在是太沒分寸。
「還不快去叫大夫！」
趙大文腳也不疼了，大踏步跑出門。
老爺子一下子卸去所有精氣神，好似老了十歲，家裡一會拿葯的銀子都沒有，老婆子腦子不清楚，凈會惹事，他們家啥光景她現在不知道嗎？
要教訓人，非要把人教訓成這樣嗎？
這個家，沒了他，指定得散。
趙大勇兩口子也沒想到娘（婆婆）這麼虎，不是這麼黑心，都傷成這樣不管不說，剛才地里送水咋說的？一個勁的抱怨，恨不得撕了茹心丫頭。結果……
哎喲，幸好他家娃子乖巧聽話，沒被磋磨，要不然，他們非得和老婆子拚命。
全家人因為趙茹心的事，都沒了吃飯的心思，不是，老二一家想吃飯，不敢說而已。
大夫來了之後，看到她的臉也被唬了一跳，就不能擦洗擦洗嗎？頂著一張滿是幹了的血的臉嚇唬誰呢？
「打盆水來，先把她臉上的血洗了，我才能看傷。」
「噯，噯！」王氏急忙去打水。
老孫氏這會子也不敢橫了，瑟縮在廚房不敢出門，老頭子明顯想打人的眼神，還是把她嚇到了。
她就不懂了，一個偷懶的賠錢貨，她咋就不能收拾了？不是，她啥也沒做，是她自己摔倒蹭破的，還摔破了家裡一半的碗。關她屁事！
老孫氏覺得委屈。
大夫洗乾淨趙茹心臉上的血，看到她的傷，呼出一口濁氣，「無礙，傷口不深，敷點葯兩天就能好。」
李氏撇嘴，就這麼個小傷口還值當看大夫，城裡的大小姐就是嬌慣。以為傷的多重，清洗之後，啥事也沒，白白浪費了銀子。
只有王氏和趙大文很是緊張，一直問會不會留疤，看的趙招娣滿心的羨慕。原來賠錢貨，也能被如此關愛的嗎？
臉沒事，趙茹心放下大半的心，人一放鬆腳上的疼痛就格外明顯。
「大夫，您幫我看看腳，被門框絆倒后就疼，後來又摔一跤，我現在覺得都下不了地。」
躲門口聽牆角的老孫氏恨不能拿抹布塞住她的嘴，臉沒事了還不行？腳上的傷一樣，養兩天就成。
老大家的，真的被大兒媳婦養壞了。
大夫聞言也是一愣，還有傷？
他掀開褲腳，一看，倒吸口涼氣。這腳腕，紅腫紅腫的，腫的比縣城賣的白面饅頭還厲害。
王氏的眼淚立馬往下流，半天時間，她的閨女到底是遭了多少罪，被糟蹋成這樣？她死命握緊拳頭，怕自己撲上去咬死老婆子幾口。
老二一家子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惦記著啥時候開飯。
大夫嚴肅的在她腳上捏了又捏，趙茹心叫的比殺豬時候的豬還慘，疼的她臉色蒼白。造孽呀，老大夫暗嘆。
「她的腳腕骨折，人是不能移動了，我得回去準備準備，給她做個固定，起碼要躺床上三個月，等骨頭痊癒了才能動。你們也知道，傷了骨頭可大可小，養不好，是會瘸的。」
大夫的話一出口，全場寂靜。傷了骨頭呀，還是骨折了，他們可是知道，村裡有個老光棍，為啥一直娶不著媳婦兒，就是年輕時候傷了骨頭，沒錢看大夫，落下了病根，從此就跛了腳。
現在，老大家的閨女，也傷了腳，那她會不會也……
萬一跛腳，可真就嫁不出去，砸手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