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氏在一旁也忍不住的流淚。
這時候，趙大樹拎著東西來了老宅，剛進院子就聽到了悲戚的哭聲，哭的恁傷心，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裡死人了。
「爹娘！」走到屋門口，看到抱在一起痛哭的老爹和大哥，一臉莫名，他們這是鬧哪出？
老爹想爺爺了？還是想祖宗了？
「大哥，你不是在縣城教書嗎？咋有空回來了？」
趙大文哭的正厲害，他心裡堵得慌，一時間說不出話。
聽到動靜的趙大勇夫妻倆出屋，看見趙大樹，登時眼就亮了，像是看見了金燦燦的金元寶。
「三弟來了啊？咋不在家歇歇，不是今兒個才回來嗎？家裡的還不快去給三弟倒碗紅糖水。」
趙老頭哭聲停止，看著熱情的二兒子，老嘴微動，卻不知道該說啥。
趙大文暗罵趙大勇沒出息，看他的嘴臉，一副巴結樣，讓他覺得噁心膈應。
以前他巴結的對象可都是他。
趙大樹不知道二哥又發啥神經，反正他見招接招就是了。
「爹，你和大哥遇見啥事了？哭的恁傷心？」
兩個人同時老臉一紅，趙老頭下地，因為哭過頭，鼻涕也出來了，他得擤擤鼻涕。
「沒啥，就是想起了傷心事。」
趙大樹不信，他們哪裡像是有點傷心事的模樣，大哥哭的爹娘死了估計都沒恁傷心。
不過人家不說他也不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宅的破事他一件都不想摻和。
「爹，我從府城回來，帶了點東西給你和娘。」說著就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放在牆旁邊。
老頭子看了眼，都是雞的肉的還有兩罈子酒。
要是平時，他能拿這麼多好東西他自然是高興的，可是今天……老三給他們的和他帶回來的比，就是九牛一毛。
老孫氏也是不滿意，打發要飯的呢，這麼點東西給他們夠誰塞牙縫。
「老三啊，聽說你買了人，買了馬車，還請了夫子？」
「是啊，咋了？不行嗎？」一副混不吝的模樣老爺子看的火大，「你們一家子才幾個人，你需要買那麼多人嗎？」
「看著順眼就都買了，左右都是能幹人，都能派上用場。」
看著順眼就買？這話咋就恁欠揍呢？
「你哪來的銀子？」
「掙的，爹這話說好好笑，難不成是我搶的？您覺得我一家子能搶誰？」
「啥法子掙的？能不能帶帶大文和大勇。你最近不在，可能不知道村子里咋說你的。
說你胳膊肘外拐，說我白生養了你。自己親爹親娘不顧，親兄弟不顧，反而幫襯外人。
說你那幾個狗友，在你的幫襯下，一個個都發了大財。你也別不認，他們都買了地，都要蓋房子，還都要蓋跟你一樣的房子，你說他們沒錢誰信？你說你沒幫襯誰信？」
「我沒幫襯他們，就是給了他們一個活，這些銀子都是他們幹活掙的。現在呢，活已經沒了，幹完了。」
「為啥不給你兄弟要給他們幾個外人？啊？」
趙老頭吼的唾沫橫飛，趙大樹下意識的後退兩步。這事他不認也不行，房子那麼大又不能隱形，蓋房子要銀子，他們有錢誰都知道了。
「為啥爹您自己不知道嗎？他們合適。」
趙老頭眼珠子都瞪出了紅血絲，奈何趙大樹就是不看他一眼，這讓他很是無力。拳頭打棉花上，最後反彈給他自己，這讓他很難受。
「老三，就當爹求求你了，幫幫他們行不？一家子好才是最好的不是嗎？他們和你才是一家子。」
「我只知道，在我最難的時候是誰幫的我，所謂的一家子，看到有點好處就想趴我身上吸血。爹，如果不是沒辦法，誰會不敢用自己兄弟而用其他人。一家子有時候比任何人都想你死。」
「你說的啥混賬話，他們不是這樣的人！」
趙大文和趙大勇臉色難看的厲害，老三是真記仇啊。
「不管是不是，反正活是沒有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以後要是有適合二哥的我一定會給他的，暫時真沒有。至於大哥，他在縣城教書就很好，收入也高，我真沒啥能幫到他的。」
活，可能一年兩年三年四年都不會有的，他沒本事沒辦法是不？
「爹，我先回了啊，你身子骨不好，傷心的事就少想一點。」
「等等！」趙老頭急忙伸出手抓他。
「還有事兒？」
「聽說你找了住家夫子？」
趙大樹點頭，他要勤奮好學，咋滴？不行嗎？
「然後呢？」
趙老頭喉結上下滾動好幾次，他總覺得這次開口，依舊是會被拒絕，「那個你二哥家裡有三個娃子，都還沒啟蒙，你能不能看看讓他們跟你一起念書，成不？」
趙大勇夫妻倆滿眼期盼的看著趙大樹，天天去老三家，孩子們能念書不說，感情不就處出來了嗎？
「不成。爹，你可能有所不知，我現在已經不是新手認字了，我雖然不能和大哥比，自問認識的字不會比村長少。
二哥的幾個孩子還未受啟蒙，他們和我學不到一塊。」
這託詞說的他自己都不信吧？他認識字，他認識個鬼啊！
「老三，你是他們的親叔叔，拉拔他們一把怎麼就不行了？你希望他們一輩子就跟咱們一樣嗎？」
「我真不是不幫，而是……二哥。你跟爹說說，我認不認識字，你最近去我們家拿銀子，是不是收據都是我寫的？寫的還不賴吧？」
趙大勇艱難的點頭，「爹，老三確實已經識字了，咱們的收條確實是他寫的，在我面前就寫過一次。」
艾瑪，二哥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他真的太難了。
「是真的？」
「真的。」
趙老頭整個人都是恍惚的，老三識字了，不是睜眼瞎了？啥時候的事？為啥他的事兒他一件都不知道？
「這也不影響啊，可以你上午學，他們下午學，晚上也成。」
「爹，我的夫子還要科考，來時就說好的，只教我一人，只教半天。」
一盆冷水，把趙大勇一家子和老頭子澆了個透心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