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頭不說話了，話不投機半句多，趙麥花也不敢直接帶著當家的去三哥家，怕被趕出來。
飯後軟磨硬泡了一番老娘也沒得逞后，趙麥花只能悻悻離開。
「老頭子，明天……」
「明天啥啊，咱們的話有用家裡會是現在這樣。」他算是看明白了，給吃的就吃給喝的就喝，其他的甭指望。
要不是因為他們是親爹娘，老三擺脫不掉，現在的生活都沒有。
「咱們就不管了？」
「管的動嗎你，沒一個指望的上的，就這樣吧。」
老頭子的話老孫氏不敢不聽。
端午節去老趙家，原本以為會打一場嘴仗的趙大樹發現啥事沒有，也是奇了怪了。
回家路上還覺得跟做夢一樣，「小雨，你爺奶嘴巴糊住了？」
「是認清現實了，沒見爺爺沒正眼看過你嗎？」
原來是這樣，以後耳根子總算是清凈了。
「爹你怎麼？」
「沒啥好說的了，咱們過咱們自己的日子，有多少吃多少，以前能活以後一樣能活。」
趙大文滿臉都是不甘。
趙大勇不說話，後日他就要帶仨兒子去學堂了，學堂就在隔壁村。不算遠，三兄弟一起每天走路過去就成，他要好好準備準備，第一次見夫子，說不緊張是假的。
趙小雨和趙大樹回家也一起鑽進了書房，她是最近迷上了看話本子，而趙大樹是在趕夫子給的課業。
「閨女，你不能總看話本子，也要好好學習才是，你有啥看不懂的可以問我。」
不想上進的趙小雨表示自己不想看之乎者也，看的想睡覺，「爹，咱們家以後都要靠你了，有你在，我還不是想幹啥幹啥是不？」
「當然，以後爹會護你一輩子。」
「所以呀爹，你好好念書就好了，我就看自己想看的，左右念那麼多也不能考科舉。」
趙大樹：……
「成吧，你想幹啥幹啥。」他一個人努力就好，誰讓他是一家之主呢。
這會子的趙大樹，責任感爆棚。
「他爹，村裡咋還沒蕭雷死了的信兒？」
「爛命硬唄，要不就是死屋裡沒人知道。管他幹啥？都跟咱們斷親了。」
平日里蕭平是不會說話如此刻薄了，就怪蕭雷，因為他的事兒，他現在走哪都被人說三道四，名聲差到了極致。
現在下地，他都是抄小路來回，不敢走大路。對蕭雷的怨念也日益加深。
楊氏對蕭平的態度很滿意，她覺得很大可能就是人死了都沒人知道。
不能打獵還一身病，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他們以為已經屍體都發臭了的蕭雷和老大夫正在他的破屋裡煮粽子吃。
「你小子真有福氣，趙家的粽子都恁好吃，以後你可以天天跟他們一起吃一起住了。」
蕭雷不好意思的摸頭笑笑，「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山裡。」
「你又要去打獵？還是緩緩吧，傷口還沒痊癒呢。」這小子對自己忒狠，有幾處的傷口著實不小。
「成吧，過幾天再說。」說著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給你買酒喝。」
「那我就不客氣了，明日買盤子豬頭肉，來你家咱們爺倆一起喝。」現在他每天在這的理由就是照顧受傷的蕭雷，村裡人看見就誇他仗義。
蕭雷點頭，酒他是不咋會喝的，練練也不是不行，以後陪趙叔喝。
端午過後，大家重新忙碌起來，主要是忙蓋房子的事。這兩年因為他們雖然大錢沒掙到，小錢卻也沒斷。
去年有掰筍子，今年蓋房子，家家戶戶的壯勞力都上了，蓋的時間久，每天都有活，在災年還能有這收入，其實也很不錯了。
人跟人本就不能比，很多人雖然眼紅搬村尾的幾家人，卻也滿足於現在的生活。
每天有活干有銀子掙，他們心裡踏實。
因為要蓋自己家的房子，夫子一家也出了門，這也是村裡人第一次見到他們夫妻。
之前出去的都是老頭老太。
原來這就是府城夫子的樣子，說真的，感覺還挺平易近人的，文質彬彬的樣子，瞅著比趙大文順眼很多。難怪趙老三去府城找人也不找自己大哥教。
而趙大勇今日沒去工地上工，他帶著三個兒子去了學堂。
一大早，夫子三人就穿了自己最好最乾淨的衣裳出了家門。
「你們仨個一會見了夫子要懂禮知道嗎？」
「知道了爹。」
趙青山（大柱）激動的走路都同手同腳了。他也能去學堂了，他終於能去學堂了！
一年裡，他肯定會用功念書，留下的那個人必然會是他。
二柱子和大哥一樣的想法，機不可失，他一定會好好念書的。他自信自己絕對能比大哥和三弟念的好。
看似和睦的三兄弟，因為趙大勇的騷操作，實則暗潮洶湧。
「夫子你好！」到了學堂，趙大樹找到夫子，身後站著他三個兒子。
「要念書的是誰？」來他們學堂的都是附近家境還不錯的村民。但是再不錯，也不可能一次送三個娃子念書的。
這三個娃子瞧著都挺周正的，就是大小相差挺大的。
「他們三個。」
「三個？都是你的娃子？」夫子很是詫異。
「是的。」趙大勇恭敬的說。
「可有啟蒙過？」
「未曾。」
夫子覺得最大的娃子現在念書其實有些晚了，不過識幾個字總是好的。
「既如此，就來辦入學手續吧。我們的束修是一個月一個月交，一個月一人五十文，筆墨紙硯你們自己準備，啟蒙你們需去縣城買千字文。三個娃子一起的，就買一本吧，」
放中間一起看，也能少花點銀子。
「多謝夫子。」一個月五十文，趙大勇事先就打聽清楚的價格，他也帶了足夠的銀錢。
交了束修，趙大勇沒回家，直接帶他們去縣城買念書要用的東西。
媳婦兒說三個孩子去念書也沒個好的行頭，讓他一人給扯一塊布做身新衣。
到了縣城，趙大勇才知道念書原來是這麼的費銀子，不是他想的交個束修就可以了。
一本千字文就要三百文，筆墨紙硯也不便宜，他買的是最便宜的毛筆，一隻就要十五文，一買就是三隻，紙他只買了一沓，硯台一個。
能省就省，用完了再來買。
就這，等從書鋪出來，他就用沒了七百多文的銀子。趙大勇兩條腿都是軟的，這樣的花銷，他真的能供三個兒子讀一年嗎？
難怪以前爹娘總是叫窮，甚至還賣了地，念書確實燒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