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叫我甭跟他吵嗎？連夫子也不喜歡我，覺得是因為我他們才不能繼續念書。」三柱子也委屈，大哥以前對他還是不錯的，自從念書後就再也不想搭理他了，這就算了，還經常擠兌他。
尤其是期末的時候，拉著二哥一起擠兌他，二哥個傻缺，幾句話就被大哥忽悠了。是他不讓他們念書嗎？是爹娘不肯好吧？
說實話，不是爹逼著他一點都不想念書，不如在村裡樹上掏鳥蛋舒坦。夫子一天到晚假模假樣，念個書搖頭晃腦的，看了就範。
對了，還天天盯著他，念錯背錯就打他手板。也不想想那麼多東西他背的起嗎？他才多大？
「當家的，你看……」
「別說了，自己兒子啥樣不知道嗎？大柱子不能繼續逼了，你也別罵他，這孩子心思重的很。」
李氏惆悵，是啊，自家老大一直心思很重，很會為自己考慮，「要是三弟當初過繼咱們家一個娃子就好了。」
「別想這些沒用的事了，還是想想怎麼勸兒子吧。怎麼樣才能讓他死了念書這條心。」
「我覺得難，他想自己學就自己學吧，多學點是好事。」
「你以為我想攔他，我是怕他越學心越大，我們愈發管不住了。」
「我是啥都不想，小的以後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銀子，大的要成親，我現在做夢想的都是咋掙銀子。當家的，咱們現在兜里還有幾個子你也知道，過陣子老娘又要蓋房子，一出一出的凈是花錢。」
「老娘蓋房子花的錢不虧，以後房子還是歸我們三兄弟的。就是老爹那裡，是真打了水漂。」
「誰說不是呢，誰能知道老爺子最後能來這麼一招。」
「明日咱們就去開荒，啥菜都種點，再養幾頭豬，今年花的，等年底就能掙回來。人也夠用了，能折騰開來。」
「好，娘以後不住家裡，雞也能多喂幾隻。」突然的，李氏有些高興。她以後誰都不用伺候了，她終於熬走了所有人，這個家以後她說啥就是啥，雖然他們的屋子暫時她不能住，時間久了，孫子出來沒地住，還不是能住。
想到自己一家子能白得一套宅子，李氏心情好轉了幾分。
縣城學堂開學，趙大文穿著長袍，拿著幾本書過去教書。
下個月，他兩個兒子就要去考試，最近他已經不抄書了，所有精力都在他們身上，拚命給他們補習。
他打算，最近學堂午休的時候，辛苦一點，給兩個兒子再多複習複習。小兒子只是去歷練的，沒啥指望。大兒子他得多上點心。
「趙……夫子，你……」學堂門口的守門人攔住了趙大文的進門的路。
「怎麼，今日學堂沒開學？」
「不是的，今日孩子已經可以來上課了。只是……你稍等，我去叫院長。」
趙大文蹙眉，老張這人咋了，為何今日如此反常？
「爹？」
「沒事的，我們在這站會便是。」這家學堂他教了多年，和院長極其熟悉，本也是多年好友，他不覺得會出什麼岔子。
「老趙呀，你來了！」
「院長！老張攔著不讓我進學堂不知為何？」
院長覺得自己以前眼瞎，為啥會覺得這人有前途，品行也端正。想想他做的，實在讓人不恥。
「是這樣的，你教的班級夫子換人了。年後，不少家長和我反映，說教孩子的夫子不能品行不端。趙兄，真是對不住了，您另謀生路吧。」
院長一點不怕得罪他，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翻身了。
「啥意思？」趙大文忍不住低聲咆哮，「你不要我了？我哪裡教的不好了，你要這樣對我？」
兩個兄弟集體懵圈，咋了？咋就過了個年爹連教書的活也丟了？
「不是我不想你繼續教，而是你教的那個班家長不想你繼續教他們的孩子。我也替你求過情，奈何他們態度堅決，如果是你教他們的孩子就要去別處念書，我這也是沒法子了呀！」
「他們對我有啥不滿意的？為何以前不說，偏偏現在就對我不滿意了？」他覺得一定是院長從中搗鬼，說了他什麼壞話。很可能是想安插他的親戚進來教書，他佔了別人的名額。
混蛋，想當初這個學院依靠他的名聲引來了多少學生，這人每次見到他笑的那叫一個開心，天天嘴邊掛著，我這學院若是沒了你趙兄可怎麼辦？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針云云……
現在他落魄了，他就落井下石。人情涼薄至此，著實讓他失望的透徹。
「趙兄，你自己幹了啥自己真不知道？」院長本不願點破他，想給他留點面子。奈何人家不領他的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年底錢老爺子的葬禮，縣城去送葬的可不少。還有當時縣城裡但凡有點臉面的都去弔唁了錢老爺子，他們見到了一個熟人，我想不用多說，你也知道那個熟人是誰吧？」
院長無奈的聳肩，「縣城就這麼點大，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你家閨女的事兒傳的全縣城人人皆知。
不是我說你呀趙兄，你收入也不算少，也念了這麼多年的書，怎麼能將自己的閨女許給一個糟老頭子做妾呢？
你忘記了以前我們喝酒的時候，怎麼評價那些妾侍的？你忘記了錢夫人怎麼對那些妾侍的？你咋能這麼糊塗呢！
你就說現在，誰還敢把孩子給你教，誰還敢請你，你這是得不償失呀！哎，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說，以後學堂你還是別來了，好自為之吧。」
趙大文好像渡了次大劫，雷劈的有點狠，木木的站著，直到院長走了還不能回神。
他家茹心的事在縣城傳開了？
他被人辭退了，活計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