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啊，現在不用念書看你精神頭都好了許多啊。」夫子打趣道。
「那是自然，不念書不知道多開心，每日出門瞎溜達，養養鳥下下棋看看話本子……」
趙大樹頓住，話本子……他在說啥？
他看的可都不啥正經玩意。
眼神發虛，四處亂瞄。
夫子一頭黑線，他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聽雷子說你最近得了只漂亮鳥？」
「是啊，可好看了，夫子趕緊進來，這鳥和我有緣，下山時候直接停在我肩上。
現在也一樣，沒綁著它也不飛走。」
「看來是只聰明鳥，知道給自己找個安穩的家。」
「那可不！」
「夫子你看，這隻鳥好看不？」
「好看，顏色好艷麗，大樹你果然是有福之人，這鳥一看就是命貴品種。
多命貴他也不知道，只是這麼好看的指定不便宜，府城好多富家老爺喜歡溜鳥，好鳥價格挺高的。
趙大樹得意的說，「可不，有人出五十兩跟我買都沒賣。我還打算最近到處瞄瞄哪裡有好看的鳥，再買兩隻給它作伴。」
也不知道公的母的，他打算給它買個媳婦，不，買兩個！
「就說它值錢吧，你好好養著，這鳥真不賴。」
夫子有點羨慕，他和趙大樹年紀差不多，人家已經過上舒坦的退休生活，他還在累死累活努力考試中。
嗯，就算考上舉人還打算考進士，還想做官，這輩子看來是沒休息的命了。
等他退休，應該已經走不到路了，遛鳥，鳥遛他差不多。
「是吧，夫子裡頭坐。」
本來還打算買點好看的貓啊狗的，只是閨女說她隨時可能懷孕，養這些東西不合適，對孕婦不好。
為了趙家香火，他只能按捺住自己。
堂屋裡已經準備好了茶水點心，子坐下后，打量了一下這收拾得乾淨利落的院子，感嘆道，「你這日子過得是真舒坦，羨煞旁人啊。」
趙大樹嘿嘿一笑，給夫子斟上茶，「夫子說笑了，我這就是瞎混日子。我們家雷子在書院咋樣啊？」
夫子喝茶的手一頓，雷子在書院學習認真用功，就是吧形單影隻，來去只有一個人。
一開始還好，自從他說小雨多厲害之後，大家對他看法就變了，認為他太過托舉女人。
雷子也是個倔強的，始終不肯跟人低頭一點點，書院里目前只有他和他來往。
幸好他們一個班，如今坐在一起，吃飯啥的都在一起，倒是也還行。
「雷子學習很用功，我和他坐一起，互相督促互相學習。」
「原來夫子和他同桌啊，如此我便放心了。」
趙大樹砸吧砸吧嘴，不知道夫子變同窗是啥感覺？
「雷子進步很快，尤其算學，還時常需要請教他。」
算學啊，趙大樹知道。
「他的算學一開始也不行，都是小雨教的，以前夫子不是說有些人天生對一些東西敏感，天賦極強嗎？我們家小雨就是如此，她在算學這塊非常有天賦。」
夫子愣住，大樹也如此說？「小雨給雷子開小灶？」
「是啊，不過只開算學，其他東西小雨並不是很喜歡。」
閨女討厭背書，討厭寫作文，極其討厭。
所以文學上她教不了雷子。
夫子有點難以置信，不是都說男子的思維各方面勝過女子嗎？不是都說女子算學這塊很難有大造詣嗎？
大樹和雷子都不是會撒謊的性子，「小雨啊，一會你教我兩題咋樣啊？」
他很想知道這丫頭到底咋教的，雷子教他的法子新穎又獨特，而且很簡便。
教算學的夫子誇讚的話不停，簡直把雷子當成了寶，說他算學實在天賦太強。
對於蕭雷說的媳婦教的，夫子一個字怕是都沒聽進去。
趙小雨剛端著一盤新做的綠豆糕進來，就聽見夫子的話，愣了一下，「夫子有問題想問？」
是要考校她？
夫子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點頭，「雷子說他的算學是你教的，有些法子很巧妙，我想著……討教一二。」
趙小雨放下盤子，笑了笑，「夫子見笑了，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夫子沉吟一下，當場說了個書院里最近在教的、比較複雜的盈虧問題。
趙小雨聽完想了下，「拿筆墨來。」
「夫子請看，先把所有東西想象成一樣的……比如，假設每人都少分三個，那麼總共多出來的就不是原來那個數，而是……這樣剩下的總數就好算了……」
她用的是假設法，語言通俗，甚至帶著點農家分東西的比喻，幾步下來，結果就清晰明了。
夫子聽著，眼睛越瞪越大。這思路……確實清奇！繞開了繁瑣的列式，直指核心，計算量大大減少！
「妙啊！」夫子忍不住拍案叫絕，「這法子好！簡單易懂！小雨，你這……這真是自己琢磨的？」
趙小雨點點頭，「嗯，以前家裡分東西、算收成，數字大了容易糊塗，我就想著怎麼算能快些、准些。我也不知道這麼算是對是錯，全憑自己想法而已，若有錯處，還請夫子指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