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明年六十大壽？」
「是啊，過了今天就六十了，我過壽你們回來不？」
「自然要回去的，姥爺生辰是何時來著？」
村裡人不過生辰只會過壽，家境好的生辰也不過一碗長壽麵。
她並不知道姥爺生辰啥時候，看老娘一臉懵，怕是也不知道。
「十月。」
十月啊，那會子她也能趕路了。
「原來姥爺冬日裡生，到時候抱著孩子一起給你過壽。」
「好好好，沒問題，我等你們回來！」
兒子們早就說，六十必須給他大辦。
閨女一家子能回去再好不過。
蕭雷垂眸，小雨若是那會子回家，定然不會再去府城，大家會直接留家裡過年。
他明年要不也請假跟他們一起回去，回來時候就請夫子幫他開開小灶。
同窗里請假回家過年的不少，他們不一樣年後能補回課程？走的時候請夫子多給他留點課業，回家念幾個月也不是不行。
媳婦孩子在老家，他哪裡有心思一人在府城念書。
嗯，就這麼定了，到時候跟媳婦商量商量。
下人上來幾碗醒酒湯，還有一些凍果，乾果，點心等零嘴，外加一壺熱茶。
他們也沒回自己屋，在飯廳圍在一起守歲。
嘮嗑聊天，各種暢談。
宋氏想著要給老爹買什麼壽禮好，買個好的，他也喜歡的。
明天好好問問閨女，再問問老娘，爹到底喜歡啥。
她知道他喜歡吃啥，知道他愛抽旱煙，其他喜好一無所知。
閨女對爹，總是沒有對娘那般親熱，那般了解。
而此刻的老母豬村，老孫氏正在哭鼻子。
因為她躺著不能動，兒子又都分家了，吃過年夜飯後兒子們便帶著孩子們走了，只留下她和黃氏等人守歲。
這可把老太太傷心壞了，床頭太凄涼，她也太孤單。
對著四面牆她連吃零嘴的心都沒了，更忘了過年不能哭的忌諱。
「我好命苦，老頭子你睜眼看看他們咋對我的！過來吃飯沒一人帶東西來，這就算了，吃完就跑，完全沒想過我一個人守歲會不會無聊。
說啥家裡不能沒人守歲，那麼多人呢！大文和大勇就不能留下來陪我，結果他們走了，走了！」
老孫氏傷心到拚命拍自己心口，她知道大兒子生自己氣，為了幾兩銀子。
關鍵銀子她也沒要回來，他生個什麼氣？
伺候的人都有些可憐老孫氏了，老太太愛熱鬧所有人都知道，可她躺在病床上，還真就很少有人來看。
尤其老宅兩房，來的還沒她老姐妹多。
入冬后，她真的孤獨！
「老太太，要不我去叫大老爺二老爺，讓他們來陪你守歲。只要你說了他們不敢不來。」
老孫氏抽噎著說，「不是心甘情願讓他們來幹啥？沒意思。」
「或許他們不知道你想讓他們陪你呢？要不我們去叫一聲？」
老孫氏想想，確實不能便宜了幾個混賬，他們就該伺候她，就該聽她的。
「行，你們去吧，只要老大老二來就行。」其他人她也不想見，尤其兒媳婦。
「好。」
趙老大還氣著，根本不想搭理自己娘，所以晚上故意早走。而趙大勇則是壓根沒想過這茬，老娘身邊圍了那麼多伺候的還需要他們？
別開玩笑了，她現在舒坦壞了。
他不想過年被罵臉皮厚。
趙大文家今年前所未有的窮，所以今晚家裡守歲就真是守歲，連個瓜子花生殼都沒。
而趙大勇家也好不到哪裡去，桌子上只有一個水壺。
「娘，吃的呢？」
「剛才在你們奶家還沒吃夠？」
幸好今年能去婆婆那蹭飯，他們省了銀子還吃了頓好的。
「剛才是剛才，現在守歲，零嘴拿點出來，不吃容易打瞌睡。」
全家敢明目張胆跟李氏要零嘴的也只有三柱子。
「沒有沒買，今年家裡啥光景你不知道？」
「啥都沒？」
「沒。」
她買了，但是不多，得留著招待客人，自己家人能忍忍忍就過去了。
三柱子氣的哼哧哼哧，本來想罵幾句，可被老爹瞪的縮了回去。
今天過年不能敢出門，不吉利不說，外頭太冷，自打天冷他就安分了不少。
出去過夜會凍死在外頭，他又不蠢。
「大老爺，二老爺！」
「爹，奶的下人叫你。」
趙大文趙大勇同時出門。
「老太太叫你們去陪她守歲。」
趙大文哼了聲，就知道老娘犟不過他，現在不一樣服軟了。
趙大勇也想去，去老娘那摸點零嘴回家。
她床頭擺滿了，吃也吃不完。
剛才年夜飯的時候卻沒給孫子分一點，還叫嚷著讓三柱子滾蛋，若不是他勸說半天，怕是還有的鬧。
「走吧，二弟！」
去吧去吧，去了說不定能撈點。
「爹，我跟你一起，我也想陪著奶。」
三柱子腿腳快極了，追上他們求帶。
老婆子屋裡好多好東西，他要過去解解饞。
想起晚上的年夜飯，舔舔嘴唇，還得吃肉，吃完今晚感覺走路都有勁多了。
「回去回去，你跟著幹啥？」
自己不受待見不知道？
「我要去要去！我去陪奶！」
「老太太說了，只讓大老二老爺進門陪著，其他人都不許跟。」
這孩子是他們重點防範之人，人小心毒，老太太栽他身上多少次了？
如今聽見他名都發抖，年夜飯為啥讓他一人在旁邊吃心裡沒數？
「聽見沒，趕緊滾回去，你不冷？」
他都凍得牙齒打架，只想趕緊去老娘屋暖和暖和。
三柱子不甘願，「一個奴才話也能當真？不過揣著雞毛當令箭而已。奶或許願意見我呢。」
趙大文加快腳步，隨便他們吵，有本事在這爭一，他不奉陪。
黃氏也一樣，縮著脖子一路小跑。回去提醒門房注意點，三柱子絕對不能放進去！
趙大勇不想過年發脾氣，「別再繼續糾纏，趕緊回家，兔崽子，老子已經火大，勸你識相點。」
說完立刻跑了，凍死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