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考試分為三場,每場三日,間隔七天進行下一場,也就是要考將近一個月。
也挺熬人的。
一般心理素質差,抗壓差的人怕是都熬不住,得崩。
但凡考試就別想睡個好覺。
天還沒亮,趙家就的燈火通明,一桌子人圍著看蕭雷吃飯,他有點頭皮發麻。
「雷子呀,等你出來好好跟我說說舉人考試考了啥,坐在裡頭啥感覺。」
蕭雷點頭。
「雷子你放心大膽進去考,千萬別害怕緊張,別整的會變成不會。」
宋氏想起了當年的趙家棟。
「娘放心,我這次真不緊張。」
「那就好。」
老爺子看著他有點欣慰,要是他娘見到如今的蕭雷,想必也能瞑目了。
飯後,趙大樹親自幫他提著考籃,「走,我們上馬車。」
蕭雷屬實有點受寵若驚,大家這麼鄭重其事,他有點緊張了怎麼搞?
說不期盼,其實他們還是期盼的吧?
趙小雨拉住他手,「他們就是不放心,想陪你到考場,你別想太多。」
「嗯,我不想。」
不想才怪!
錢有福幽怨的看著他,家裡就他們兩人在念書,雷子哥這麼一搞,他壓力有點大呀。
「我滴個乖乖,咋考場這麼多人?」
趙大樹以為舉人考試,刪減再刪減,人一定不會多,沒想到跟之前考試比只多不少,整個考院外熱鬧的不行。
「肯定人多,全府城的秀才今早都聚集在此處了。」
趙大樹咂舌,「讀書人真不容易。」
不用想了,到時候考進士人更多,全國舉人匯聚京城。
壓根找不到夫子在哪裡,人實在太多了,還陪啥考,人影都看不見。
「你趕緊過去排隊吧。」
蕭雷帶著東西去排隊,臨走前囑咐他們早點回家,沒必要站在這裡吹冷風。
深秋的早上還挺冷,妖風陣陣。
趙小雨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爹娘要不上馬車吧,外頭真冷。」
「沒事,我們等他進去再說,穿的多不冷。」
趙大樹拒絕,他不看著人進去考場不放心。
貢院門口人擠人了起碼一個多時辰才漸漸安靜,趙大樹盯著蕭雷進考場后趕緊上了馬車。
「娘啊,凍死我了。」
想到後面還有兩場,他人都不好了。
「我也冷,」老爺子緊緊身上的大氅,「沒以前抗凍了,以前大雪天咱穿的都沒現在一半厚。」
「是啊,」趙大樹吸吸鼻子,「我也不抗凍了,許是平日穿的太暖。」
念書人真不容易,剛才檢查的時候都要脫掉所有衣衫,只留裡衣。風這麼大,一個一個估計凍成了冰塊,還沒開試就先傷寒了。
考場內更不好受,地方小不說關鍵還漏風,只有三面牆,所有人都要對著空牆做題。
大風加大雨,試卷說不定都沒法子保護。
太造孽了!
還好他脫離了苦海。
「走走走,回家喝碗胡辣湯,暖和一下身子。老爺子,現在的天你就別親自出去撿河葫蘆了,讓下人去吧。」
「可是……」
「沒啥可是的,到了這份上咱還自己吃苦就太說不過去了,你說是不?我們不能沒苦找苦吃。」
不出來也沒感覺,出來后才知道老爺子最近有多遭罪。
錢有福眼眶都紅了,他勸過爺爺好幾次,但是他不肯聽。他說自己去撿也不成,非要兩個人分開方向撿。
家裡真不缺他那份錢,他們帶來的下人就足夠了。
「錢爺爺你聽爹勸吧,別讓我們擔心。」
「行行行,我不去了成不?」
他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干不動了,早上都是掙扎著起來,不想認老也不肯服老。
宋氏想起了自己爹娘,很是擔心,「我覺著今年好像天冷的特別早,也不知道爹娘怎麼樣了,應該沒出去幹活吧?」
「放心吧,大舅哥他們又不傻,肯定不會讓他們出門受罪。」
「但願吧,你也知道爹娘脾氣犟的很,又不肯認老。」
錢老爺子摸摸鼻子,為何覺得宋氏說的是他呢?
蕭雷進去考場后四處找尋了夫子卻沒找到,只能先尋找自己的座位。
「夫子?」
「雷子,你坐哪?」
「前頭那邊,你這?」
夫子苦笑,「就如你看到的,我抽到了臭號。哎,算了就這樣吧,還好你家媳婦想到怎麼去臭,給帶了不少東西,估計我也不會太難受。」
也幸好天涼,起碼不會有那麼多蒼蠅和蚊子。而且是第一場,茅廁還沒到最臭時候。
蕭雷很是同情的看著夫子,「要不我把我那份也拿給你?」
「不必,進來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區區臭號而已,怎麼能難倒我,無礙的。行了,你忙你的去,等考完我們在門口會面,討論考題。」
「好,我先過去那邊,考完在門口見。」
蕭雷很想說跟夫子換個座位,可是他了解夫子脾氣,一定不會答應。
考試鈴聲響起,所有還在考場外的學子趕緊回自己座位,收拾自己考試要用的東西,一刻鐘后第二聲鈴響,便有衙役過來分發試卷。
蕭雷聽見有小聲咳嗽聲,還沒考試便已經有人得了風寒,身子如此虛弱,三天如何撐的過去。
剛才在門口脫衣檢查的時候他也凍得夠嗆,不過媳婦給他準備了紅糖薑茶,喝了幾口之後便緩和過來。
有些老者都凍到不會穿衣了,身子完全僵硬。
舉人考試選的時間貌似有點折磨人。
鈴聲再次響起,原本還有些的嘈雜聲徹底安靜,所有人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等著試卷。
大風迎面吹,他拿出擋風面罩,今日的天好像不太好啊,可千萬別下雨才好。
衙役試卷分發到他面前的時候愣了一下,這人準備的夠充分啊,灰兔毛帽子,還有面罩,甚至還披了大氅。
其他人瑟瑟發抖,嘴唇哈著手,他倒是舒服。
不是,他手上的手套好生奇特,竟然沒有手指頭,不影響寫字的同時還能保暖,誰這麼聰明,知道準備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