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大喜！大喜啊！」
兩個漢子衝出來太不容易，一個沒了一隻鞋子，一個襖子露出裡頭的棉花。
趙家人「唰」地全站了起來。
「怎麼樣？！」趙大樹急吼吼地問。
年輕點的那個上氣不接下氣：「姑爺……姑爺他……」
「怎麼樣？」
趙大樹個急脾氣，半點受不了。
趙小雨笑的開懷，「爹，蕭雷中了，剛才沒聽見大喜嗎？」
關心則亂，冷靜的人反而是他們。
「考上了？」
奴僕點頭如搗蒜。
還是大小姐聰明，一猜就中。
「中了中了，姑爺考上了，考上了！我們怕看錯，來回看了好幾遍，姑爺確實中了。」
「姐夫太厲害了！」
「蕭雷哥，你牛啊！」
「雷子，好樣的！」
趙大樹終於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哎呦我的娘誒！我們老趙家這次終於出了個舉人老爺，雷子，你給咱們長臉了！」
「多少名？」
蕭雷也激動，剛才高興到身子都有點發抖。
「五十七。」
不錯了，這個成績他很滿意，非常滿意。只要能中就很好。
三年苦讀，日夜不息，總算有了回報。
趙小雨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相公，恭喜你。」
「多謝你這些年的支持，辛苦你了。」
「管家，準備紅包，一會官差就要來送喜報。」
「誒！」
「雷子，」趙大樹重重拍兩下他肩膀，「晚上咱爺幾個喝幾杯。」
「好。」
「等回家后再給你好好慶祝慶祝。」
「爹比女婿厲害，如今你已經是有爵位之人，我只是個舉人，要慶祝也該先為你慶祝。」
哈哈哈，女婿咋凈說大實話呢？
他也覺得自己很厲害，不是他，小雨能生出來嗎？
「好，咱們一起慶祝！」
「都聽爹的。」
「雷子，你不賴！」
「爹更好！」
趙小雨：……
一吹一喝，兩個人還真厲害。
全都不咋要臉。
一個時辰后，報喜的官差敲鑼打鼓地來了。
「恭喜蕭老爺高中鄉試第五十七名！」
蕭雷趕緊出去，接過喜報，又給官差塞了厚厚的紅包。
官差笑得更燦爛真心，「蕭老爺年輕有為！恭喜恭喜！」
趙大樹第一次覺得自己家住的偏僻，太過冷清。
「咱們應該回府城宅子住，前後全是鄰居，整個巷子全是人家，今日的喜事大家都會知曉，我們就能一同樂呵。」
趙小雨無語極了，爹愛獻的毛病又來了。
「有你們一起慶祝雷子已經很開心，別人並非真心實意，哪有你們真心。」
「對，說的好！我就是眼饞眼饞他們，看我眼光多好，多會選女婿。當然了，有福也很好。」
看著旁邊站著的，要誇一起誇，他必須一碗水端平。
「賞，管家所有人賞二兩銀子，管事五兩銀子，兩個農莊晚上一起吃席！」
管家大喜，「多謝主子！」
一家子緩過神，這才想起來還有個一起考試的夫子。
「對了，你們看見夫子名字沒？他第幾名？」
趙大樹不認為夫子會考不上，開什麼玩笑，蕭雷他教出來的，他能考上沒道理夫子考不上。
不止能考上，名次肯定比蕭雷還高些。
嘿嘿，明日他便去找夫子討酒喝，成為舉人老爺了，不該請他好好搓一頓？
蕭雷中舉，後面還有瓊林宴，他參加完后才能啟程回村。
不急不急，左右村裡沒啥急事，娘只是身體不好，不差幾天。
「夫子沒考上。」
下人輕聲說，剛才主子高興，說他們等了一夜太辛苦，賞賜他們一人十兩銀子。
可是現在夫子並沒有考上。
「沒考上？你確定？」
「小的來回看了好幾次，並沒有夫子姓名。大概，也許夫子沒考上吧？」
老爺這麼問，他們感覺自己或許真看錯了，有點不敢保證。
「大概，也許？」
「我們兩個都看好幾次，兩人都沒看見夫子名字。」
趙大樹不敢置信，「所以雷子中了，夫子反而沒上？」
「應該是如此。」
老天爺，夫子沒考上，沒考上……
他轉頭看向蕭雷，「你比夫子厲害？」
這話蕭雷不敢接，也沒法子接。
「咳咳……再派兩人去看一下，這會子榜單處肯定已經沒什麼人了。夫子他……他或許運氣不好。」
趙大樹不知道怎麼說，如果夫子沒考上，以後怕是見面都尷尬。
自己學生考上，自己卻沒上，這叫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如果是他，一輩子都不想看見蕭雷。
太打擊人了有木有？
夫子肯定受很大打擊，兩人都沒考上還好說說，他沒上……哎！怎麼就沒考上呢？
看錯了吧？興許看錯了……
雖然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夫子最近壓力比較大，今年是他最後一次考試，可能被影響了。」
趙大樹看著蕭雷，「雷子，我想夫子以後不會想看見你。」
「爹你別亂說話，人家夫子心大著，沒你小心眼。」
他小心眼？
他只是懂人性好吧？
「得了吧，就算面上過的去心裡也不一樣了，如果是我就會如此，誰家好人老師比不上學生，面子哪裡擱？」
趙小雨抬頭望天，爹還真會說話，他情商呢？就非要說大實話？沒看見蕭雷臉都綠了？
「你別擔心，夫子不會的。」
蕭雷點頭，其實仔細想想也是，夫子現在心裡肯定不好受。
「最近我怕是不敢去找夫子。」
「就跟以前一樣相處就行，如果你變了，夫子怕是更會多想。左右夫子也不打算走仕途，你們兩其實不算衝突，夫子不會這麼小心眼的人，你別聽爹瞎說。」
蕭雷笑笑，「我懂。」
夫子失落是定然的。
「等我們走的那日我去跟他道個別。」
「行。」
奴僕回來的很快，夫子也確實沒有考上。
蕭雷覺得晚上的慶祝酒都不香了，他原以為夫子大概率沒啥問題，沒想到……
他到底還是想太多，心思太重，影響發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