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走的真慢。」
「我們先進去，他沒一會子就到了。」
老宅還是幾年前的樣子，只是更加破敗了些。
不知不覺十來年過去，這套小宅子也逐漸衰老，破敗。
趙小雨不由得很是感慨，聽說當年趙老爺子蓋好這個宅子還轟動全村，那時候算是村裡極為豪華的宅子。
「娘，你以前就住在這裡？好破。」
「嗯，娘以前就和姥爺住最小的那間房。」
那間房當初就是趙家最小最破的，年久失修，現在看著更是破爛不堪。
看來這些年，二伯一家子並沒有怎麼好好打理房子。
明明房子已經屬於他們，為何不愛惜一點呢？
院子里的動靜驚動到屋內的人，李氏和趙大勇打開門，「小雨？」
「二伯，二伯娘，好久不見。」
兩人怔愣看著面前的少婦，雍容華貴，氣質恬靜，看著有點像趙小雨，可是卻有點不敢認。
若不是她跟他們說話，他們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幾年不見，你出落的更加好看了。」李氏衷心讚歎。
「二伯娘謬讚，你和二伯可還好。」
「我們……我們還好還好，進屋去坐吧，這倆娃子？」
「我的孩子，快叫人！」
「二姥爺好，二姥姥好！」
「誒，好好好！」李氏心裡更是難受，看著倆娃子長得白裡透紅，水嫩水嫩就知道平日生活多好，再想想自己孫子孫女，哎，到底還是沒比上老三家半點。
「怎麼就你來了，你爹呢？」
「爹和大伯在後頭嘮嗑呢。」說著讓下面的人遞上帶來的禮物。
李氏再次頓住，他們倆什麼時候感情咋這麼好了？
趙大勇沒說話，只是一直盯著趙小雨的孩子看。大家都有孩子了，全都有兒有女，只有他家大柱子到現在還單著，膝下也沒個一兒半女。
大兒子的事情，已經成了他的心結。二柱子也不懂事，說了多次讓他過繼個孩子給大柱子，卻死都不答應。
「你這倆孩子真好，真好！」
趙小雨心裡一沉，二伯這模樣好似人販子。
他們兩個都蒼老許多，庄稼人上了年紀都是如此，不止二伯他們，家裡的莊戶也一樣。三十歲后斷崖式衰老，四十歲就跟個六十老頭無異。
早年太累了，全是在透支生命活著。
趙小雨剛坐下，趙大樹就帶著趙大文到了。
「爹，你們聊，我帶著孩子轉悠一下就先回去了。」
「不多坐會啊，才剛來。」
「不了，過來就是帶孩子看看以前我生活過的地方，讓他們對我們多了解一下。」
這些話趙大勇表示自己聽不懂，也聽不明白，為何要帶孩子看自己以前住的破房子？現在他們不好好的？
「娘，你小時候真的住在這裡嗎？」小七指著那間低矮，牆面斑駁的小屋問，「這裡好小，好暗啊。」
「嗯，帶你們去看看。」
屋子沒鎖，他們走後好像二叔兒子住過一陣子。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塵土和霉味撲面而來。
屋裡空蕩蕩的，只剩一個破爛的炕，炕席早就爛得不成樣子，露出底下黑黃的稻草。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的土坯，牆角掛著蛛網，地上散落著些沒用的雜物。
「哎呀，好臟！」小七捂著鼻子後退一步。
「以前這屋裡還有個小桌子兩張凳子，不知道哪裡去了。」
「娘，你以前怎麼會過的如此清苦。」
趙小雨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瘦成難民樣，每日不是幹活就是在幹活路上。老孫氏強勢，老爺子暗裡壞，把他們一家子當牛使。
而大伯一家子那時候是他們人生最高光時候，吃的好穿的好縣城還有宅子。
什麼時候開始掉個的呢？
她來之後吧，挑唆爹娘開始反抗，開始分家，開始不聽話……趙家各人的處境便開始慢慢變化……
「以前回來這裡是最開心的時候，回來就表示不用幹活，可以歇息了。」
元寶拉住娘的手，「以後兒子會好好孝順娘，娘一輩子都不會再吃苦。」
「七喜也是。」
兩個孩子心裡頗不是滋味，沒想到娘小時候過的這麼苦，這麼破的屋子，比他們家茅房還小還破，娘以前晚上怎麼睡著的？
據說爹小時候過的還不如娘，兩人都不敢想，爹怎麼活下來的？
他真命大啊！
「娘，你以前是不是日日哭泣，受不了這樣的日子。」
「沒有，」趙小雨蹲下身子，「日子總要過下去。記住，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咬牙挺過去，只要人在，心氣在，日子總會好起來的。」趙小雨藉機教導孩子。
「娘說的對，兒子記下了。」
兒子她一點不擔心，要不是為了閨女，她不會讓他們吃三天粗糧。
「小七你呢？」
「也記住啦。」
她不會吃苦，每年生日家裡人送的禮物拿去賣了也餓不死。
姥爺他們這麼窮，說白了就是他太爺爺沒用，養不起自己孩子。
哼，養不起還生那麼多，生來跟他一起受罪，他就不內疚？
李氏燒好水，趙小雨便要帶孩子離開。
「走這麼快？」
「嗯，剛回來，家裡還沒收拾好。」
院子里站著二柱子和他媳婦還有孩子，幾年不見，二伯娘生的老幺也長了不少個兒。
「小雨你回來了。」
「是啊二堂嫂，一切可還好？」
「好好好！」
婦人拉著孩子，顯得有些局促。
「二伯娘，我先走了。」
「誒，我送送你！」
趙大樹對著兩個兄長詢問親娘的事兒，「為何娘病的這麼重？不是一直有看大夫嗎？」
「三弟你也知道娘這人多不聽話多固執，又愛吃，根本管不住自己，少吃一點都覺得自己吃大虧。
前年身子骨瞧著就虛，胖對很不正常。去年開始沒事就會昏迷一會，看了大夫說吃太多，虛不受補。而且她本身就有病，那病吃不得好東西，她自己不忌口，可不就越來越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