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是不？老子沒跟你說吃飽滾蛋，別來煩你奶，別來煩你奶，能不能有點腦子？現在啥時候不知道？一定要害死我們全家你才高興是吧？」
趙大勇對著小兒子一頓瘋狂輸出，他真的氣死了，不省心的東西，只會給他添麻煩。
最近所有人為了娘的私房卯足勁，現在三柱子這出，不用想，他完了。
娘最是小心眼，他肯定沒份了。
趙大勇窩火極了，對著三柱子就是兩腳，一點沒扣力，真想一腳踹死不省心玩意。
「爹，我就是想著奶快不行了，跟她賠個不是，誰知道她看見我反應這麼大。事情過去這麼久咋還不放下呢，奶真小心眼。」
他都快不記得了，想不到她還記恨他。
親孫子至於嗎？
趙大勇萬分無奈，「你滾吧，最近都別來了。」
三柱子嘟囔幾句后一個人走了，看方向不是往家裡去。趙大勇沒精力管他，愛咋地咋地吧。
老孫氏清醒后痛定思痛，決定不再原諒老二一家子。
這幫人壓根沒把她放心裡，她厭惡什麼人就帶什麼人膈應她。
老婆子再次找趙大樹談私房的事兒，趙大樹也是服氣，就這麼點子東西，至於嗎？
分不清了是吧？
要是銀子多她不得日夜愁的走不了。
還有總找他幹嘛？他發誓，所有人或許都想她銀子，只有他不想，真不想。
誰知道娘真打算把所有銀子全給他，嚇死個人。
他拒絕了。
最後決定招娣那份也不給了，所有銀子一分三份，除了給麥花五兩銀子外，他們兄弟仨平分。
地和房子誰要誰花錢買，不要賣掉平分。
趙大樹覺得這樣分挺好，起碼公平。
他不要娘全部銀子，意思很明白，他不原諒他們當初的種種，所以不想被大家說娘疼他，寵他，給了他所有。
彼此之間不過面子情罷了。
確定后，趙大樹未免夜長夢多，不想繼續耽擱。
「大哥二哥，娘有話跟我們講，你們進來吧。」
一起叫進來的還有族長，讓他做個見證。
分給一人東西不少，三人平分其實沒多說，趙大文失望至極，趙大勇亦是。
算起來得到的還沒他這些年給娘的多，虧死。
「三弟，當初我們給娘看病的銀子花完了？」
「你以為呢？二哥要不要仔細對對，早就花完了，後來都是我出的，尤其這次回來，大哥二哥想知道花費多少不？要跟我算算不？」
兩人同時閉嘴，他們算不過老三。
到時候一算，說不定這些都沒有，還要補貼。
對了，娘的喪事也沒算，好像確實得不到多少銀子，這些還得等後事辦完看剩下多少再分，還有個屁！
趙大文甩著袖子走了，以後不必繼續哄著娘。
族長看的直搖頭，這些個不孝子，就問生他們有何用？
除了特別有錢啥都不在乎的老三，其他人吃相屬實難看。等他下去后一定好好跟小弟絮叨絮叨，他眼神不好，看上的沒一個好的。
看人思己，如果以後他不行了，孩子們也如此，他該多傷心失望？
不會，他家還一定不會這樣對他。
趙大樹出屋看見坐在院子里吹冷風，生悶氣的二哥，坐到他身旁。
「三弟，你說娘是不是老糊塗了，家裡誰最困難他不知道？」
「二哥，你知道娘第一次找我，是啥打算不？其實娘最後想的是你，只是你們不惜福而已。」
趙大勇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娘能想到他？算了吧，這些年哪次看見他不埋怨，不是埋怨三柱子就是他，三不五時罵他不孝子。
他哪裡不孝？要是以後老了兒子們能這樣待他，進棺材都要笑醒。
趙大樹承認自己有點壞，他就是想看二哥後悔莫及的樣子，想讓他回去揍兒子。
「娘本來打算所有東西全給你，除了麥花五兩銀子不變外，給招娣一畝地，給她留條後路，說林家靠不住。
說你和二嫂眼瞎心盲，沒給她找個靠譜人家，她婆家男人都不行。剩下的所有東西全部給你，尤其這個小院。
說你和二嫂自討苦吃了一輩子，落下一身病，冬日裡難熬，她屋子暖和，你們住著合適。」
趙大勇怔愣看著趙大樹，眼睛陡然睜大，裡頭全是不敢置信。
「老三，你玩我？」
趙大樹聳肩，看吧，人有時候就是不願意聽實話，一味的自己騙自己。
「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沒法子。」
趙大勇的手抖的不像話，不知道多久才點上旱煙。
趙大樹看著他不吱聲，以前二哥不抽煙，也不知道啥時候學會的這個。閨女說抽旱煙對身體不好，他們家男人沒一個碰這玩意。
趙大樹不著痕迹後退一大步，拒絕吸二手煙。
「二手煙」，還是閨女跟他解釋的。
他惜命的很，自打知道抽旱煙的危害，吸二手煙的危害，誰在他面前抽煙，他都會後退好幾步，盡量遠離。
「老三，你跟我說實話成不？娘到底咋打算的？」
他不相信，不信娘能說出恁暖心的話。
趙大勇不止手抖，聲音也抖，甚至白眼珠都在變紅。
這是感動了？還是後悔了？
「我有騙你必要？我們都談好了，誰知道二哥你如此出其不意，剛談好就帶來三柱子吃吃喝喝。
吃喝不算，還讓他刺激到老娘。」說完兩手一攤，同情的看著趙老二，「結果煮熟的鴨子飛了，老娘生氣了，覺得你故意膈應她。
臨了都不讓她痛快，你說她能讓你痛快？二哥你太糊塗了，其實娘比爹清醒，她知道我們兄弟仨的狀況，也不是不心疼你。」
趙大勇綳不住，慌張擦去眼中淚水，周圍全是人，他不能在院子里哭。
可是……
「娘真這樣說？」
「你以為我能瞎編，這院子不大，說給你和二嫂剛剛好，冬日裡起碼你們不用遭罪。只可惜……」
太可惜了，憑良心講，三人確實二哥最需要這些銀子和宅子。
「因為你叫來三柱子，不止你的錢和房子沒了，招娣的倚仗也沒了。」
嗯，老娘依舊這麼任性，誰讓她不爽，她就讓誰更不爽，給了也能隨時收回來，何況還沒給出去的。
趙大勇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怔怔看著地面，傴僂著腰，突然捂著老臉嗚咽出聲。那雙布滿老繭和裂紋的手，不住顫抖。
老三的話，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割著他的心。娘的打算，娘的用心……
原來娘打算所有東西全給他，就像當年爹對大哥一樣對他……
周圍的人好奇望向這邊。
這下給趙大樹整不會了。
完蛋，用力過猛，二哥要瘋！
「大樹，你們？」
「沒事沒事，二哥擔心娘擔心的，心裡難受的緊，大家管自己管自己。」
娘啊，要是沒他剛才的話，娘閉眼二哥都不會難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