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嘴唇翕動兩下,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選擇低頭垂淚。
族長和村長看看一臉憤懣的大柱子,再看看頹廢的趙大勇吧。
「老二媳婦你說,到底咋回事?」
李氏沒想到族長會點名叫她講,她要怎麼講?
說兒子真的動手打了老子?那兒子就完了。
可是不說老頭子也肯罷休,為難死她了。
「我……我……」李氏支支吾吾,半天沒說一句完整的話。
趙大勇看著妻子這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心徹底涼了。他知道,指望不上她了。
老婆子到底還是放不下逆子,婦人之仁。
「族長,我來的時候看見大柱子抓著他老子的衣領,揚言要打死他個老不死的。」
既然都不願意說,他就辛苦點代勞吧。
「真的嗎?」
「反了天了!」族長勃然變色,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大柱子,你三叔說的可是真的?你對你爹娘動手了?」
「沒有大爺爺,我真沒動手,三叔他啥都沒看清楚,他冤枉我。不信你問我娘,我動手沒?」
李氏渾身一顫,這時候她哪裡敢說話?
「娘,你快跟大爺爺解釋解釋,我沒跟你們動手,咱們就是動了口角,口角而已!是不?」
李氏張不開嘴,她怕族長,不敢在他面前撒謊。
「我……大柱子……他……」
李氏突然蹲下,無助的抱住自己。
大柱子恨的跺腳,沒用的老東西,平時說話不是很順溜,這會子讓她幫忙解釋一下咋就啞巴了?
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他們就是想看他死,一個兩個都巴不得他去死!
他不會讓他們如意的,誰都別想擺脫他,休想!
趙大樹無語了,這小子橫啊,當著所有當事人的面撒謊,牛逼了大哥!
「二哥,你不說兩句?我冤枉你兒子了?最好想清楚再說,我這人最恨人撒謊,也恨被人耍著玩。」
本來只是趙大勇的家事,他不想管的。
現在不一樣了,兔崽子竟然想冤枉他。
他這輩子啥都吃就是不吃虧,更不可能被一個混蛋玩意冤枉。
「爹,我是你親兒子,你可不能冤枉我,有些話說出口就不能再回頭,你想清楚了。
我已經被村裡人嚼好幾年舌根,本就不好過,你不能逼兒子死吧?
現在願意留在你們身邊的只有我,雖然有三個兒子,跟只有我一個有何區別?」
都不用趙大勇說啥,村長和族長都能猜到事情是怎樣的。
逆子,竟敢對爹娘動手,倒反天罡了他?
全村找不出比他更混的人了。甚至三柱子都比他強,大柱子壞到沒邊了。
族長氣的大力敲了兩下拐杖,家門不幸家門不幸,為何三弟家盡出不孝子,他沒教好孩子,所以老二也沒教好自己兒子是吧?
「老二,你給我說,老老實實說,有半點隱瞞,老子就把你除族!」
趙大勇身形一僵。
李氏更是木木抬頭,身子搖搖欲墜,完了,大兒子今兒個算完了!
他怎麼恁想不開,為何要說老三冤枉他?
還有小閨女,誰讓她去叫的人?
她不去就不會有任何事發生。
死丫頭皮癢了是吧?
趙大勇深吸一口氣,啞著嗓子慢慢說,「大伯,我沒教好孩子,一個兩個全都沒教好。小的害了老娘,大的都敢對自己爹娘動手了。
大柱子不是第一次對我們動手了,上次老婆子腰傷就是他推的,娘頭七晚上他就對我們動過手。
可能因為動過一次,我們沒把他怎樣,現在更加不把我放眼裡。
想要我新買的宅子,想要我全部家產,我和老婆子還沒死,他就開始惦記上了。我說要給三柱子留一份,他不願意,就幹起來了。」
趙大勇鼻子發酸,聲音哽咽。「我也不知道為何他變成了現在這樣,或許老三說的對,他就是個壞種。
大伯,我太累了,我教不好大柱子了,我放棄,這孩子他學不好了。」
李氏掩面哭泣。
大柱子面色猙獰,眼裡的殺意一閃而過,老不死的!
「爹!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推娘了?我什麼時候在你頭七……不是,在奶奶頭七那晚動手了?你們就是想把我趕走,把東西都給三柱子!你們偏心!
不就是我偷聽你和娘談話,說要把新宅子給三柱子,地也要給三柱子,一直都是我伺候的你們,憑啥到最後我啥都沒有?」
大柱子赤紅著眼,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把水攪渾。
只要髒水潑爹身上,只要大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就行,事情就還有轉機。
不到最後他絕對不會放棄,只要這群礙眼的滾蛋,他有的是法子「說服」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