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過去,站在小偷身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人身體一哆嗦,猛然回頭,一看是蘇晚秋,臉色頓時緩和下來。
「同志,有什麼事嗎?」
蘇晚秋指著他懷裡的包,「把包還給人家。」
那人緊了緊手上的包,「我..我聽不明白你說什麼。」
「非要讓我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這包是你的嗎?」
「怎麼..怎麼不是我的了?」
這時麥克斯走過來,看到他懷中的包就去搶。
「Thisismybag,youthief!」
其他人聽不懂麥克斯在說什麼。
蘇晚秋大概明白,他說這是自己的包,還說那人是小偷。
「外國人,哎呦長得真白!」
「你看他那頭髮,是黃色的!」
「個兒真高,快一米九了吧?」
「你們看他胳膊,全是毛,身上毛怎麼這麼多呀?」
議論聲嗡嗡的,大家關注的都是外國人的長相。
「這個包是他的,你把包還給他,我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想清楚。」蘇晚秋堵住了小偷下車的路。
小偷眼珠子一轉,忽然大喊起來。
「大伙兒都來看看啊!我在這坐得好好的,這個女的上來就讓我把包給這個外國人,還說我的包是他的。」
「有你們這樣人嗎?現在是新龍國!洋鬼子來我們這,還想欺負我們?」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該不會是傍上外國人的女漢奸吧?」
小偷話音剛落,一群人圍了上來。
改革開放才四年,內陸根本沒多少外國人。
大家看到本身就覺得稀奇。
再加上這麼多年來,所有龍國人對外國人都沒什麼好感。
當年就屬這些外國人欺負人。
「就是啊!你一個女人胳膊肘往外拐,憑什麼說包是這個小夥子偷的?」
「外國人怎麼了?外國人就比我們高一頭嗎?他說什麼都對?」
「可不是嗎?這才是我們的同志,他們外國人是美帝,是我們的敵人,你這位女同志可真是糊塗。」
「哼!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呦!」
火車上的人說話很難聽,但蘇晚秋也不怪他們,畢竟年代不同,大家的思想也不同。
對外國人有敵視的心理也能理解。
「既然你不認同我說的,那就把包打開,看看包里有什麼,這樣總可以吧?」
「當然,你可以選擇現在不打開,反正警察正往這邊來呢,等警察來了,你再打開也是一樣的。」
小偷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他剛才躲進廁所看過了,包里都是他不認識的錢,還有衣服和一個文件袋。
這要是打開了,他說不清吶。
衣服和文件袋還好,那錢明顯就是外國的,他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搞到外幣呢。
這時,火車一陣猛烈地停頓。
要進站了。
看熱鬧的人也不看了,他們開始從行李架上拿包,還有人往車廂兩邊挪。
小偷果斷起身,往車門的方向跑。
「你還想跑!」蘇晚秋上前兩步,抓住了小偷的肩膀。
「放開!小心我弄死你!」小偷被扯得生疼。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蘇晚秋只覺得他手腕一動,眼前好像閃過什麼明晃晃的東西。
匕首!
上輩子,八九十年代,火車上小偷猖獗,曾經也出現過,小偷持械傷人的事件。
「你要是放開,我絕對不傷你,都是龍國人,說話算話。」
都到這時候了,小偷還想威脅蘇晚秋。
如果是原來,蘇晚秋肯定不敢貿然上前,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對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有本事你就跑,今天我在這,就絕對不會讓你把這個包拿出去!」
「媽的,臭娘們兒,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了!」
車廂過道狹窄,現在人又多。
小偷沒有任何猶豫,握著匕首直直划向蘇晚秋拉著他肩膀的那隻手。
刀鋒竟然對準了蘇晚秋的手筋!
這要是被划傷,蘇晚秋的右手就算是廢了。
有人注意到這一幕,驚慌失措大叫「啊啊!殺人啦!有人拿刀要殺人啊!」
這一喊,把車上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往門口擠。
車廂亂的那一瞬間,小偷有些失神,蘇晚秋趁機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順勢接過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還跑嗎?」蘇晚秋冷漠地問。
「我..我艹!」小偷突然爆出一句髒話。
這女人什麼來頭?
「殺人啦!有人要殺人吶!」
還不等蘇晚秋反應過來,小偷慘叫一聲。
他這一喊,本來要下車的人往這邊一看,頓時驚慌起來。
他們看到的場景就是蘇晚秋拿著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
「我的媽呀,那個瘋女人要殺人啊!」
「快跑快跑!她有刀!拿著刀呢!」
「別擠啊!我抱著孩子呢!別擠!」
蘇晚秋沒想到這個小偷還挺聰明,一看自己敵不過自己,立馬就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時有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圍了過來。
「這位女同志,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拿刀子幹什麼呢?」
「是啊是啊,把刀放下吧,傷了人可不是開玩笑的。」
「看你歲數也不小,家裡有孩子吧?為了孩子多想想。」
人就是這樣,剛才小偷拿刀捅她沒人看見,蘇晚秋明明是反擊。
現在在所有人的眼裡,她卻成了持刀傷人的人。
麥克斯在旁邊急得手忙腳亂,他不停地擺手。
「No!No!」
但沒人聽他的解釋,也沒人能聽懂。
就在小偷竊喜,以為自己能腳下抹油溜走的時候。
林昉帶著警察和乘務員及時趕來。
「放下刀!舉起手來!」
還不等林昉解釋,警察的手便摸向腰側。
得!連警察都先入為主,以為蘇晚秋是壞人。
「警察同志,這個人是小偷,剛才是我讓林昉去報警的。」蘇晚秋認真解釋道。
林昉也在一旁焦急地拍著警察肩膀,「你們不要搞錯了,我大姐是幫忙抓小偷的。」
話說到這裡,火車也駛進站台,緩緩停穩。
本來下車的時候車廂就亂,再加上這一檔子事,過道的人像沙丁魚似的往門口擠。
但只有蘇晚秋這裡空蕩得很,大家寧願踩著座位翻過去,都不願意在她身邊經過,生怕惹來無妄之災。
這個節骨眼兒上,蘇晚秋更不敢鬆開刀。
小偷就等著停車趁亂跑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