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天星他一個人去送贖金，本來就是要去救我的，只不過我提前了一步而已。」
齊兵點頭，「雖然是這麼個道理，不過他一個人去能做什麼？小軍未免也太相信他了。」
雖然沒見過天星出手，但蘇晚秋知道，他肯定是很厲害，一個人抵一支軍隊也不為過。
「不說別人了，你知道我這次去港城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蘇晚秋轉移了話題。
齊兵：「驚嚇。」
蘇晚秋氣惱地拍著他的大腿，「別開玩笑。」
齊兵微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說說看，是什麼？」
「毓婷的終身大事搞定，汪總理出手了。」
「哦？這還真是最大的收穫，回家你歇一會就可以去告訴藍崢這個好消息了。」
兩人說笑間，車已經開到了衚衕，吉普車太寬，開進來再想出去，難於登天。
齊兵把車停在外邊，兩人手牽手一起走回四合院。
蘇晚秋想了一路，要不要和齊兵坦白，坦白自己的身份，坦白自己的經歷。
原來以為自己只是單純的重生，過完這一輩子就業完了。
可現在知道真相，如果瞞著齊兵，對他很不公平。
其實即便蘇晚秋藏得再好，齊兵也看出來，她有心事。
只是沒有開口問。
直到晚上，任建偉和李樂瑤下班回家，一家人吃過晚飯。
齊兵給蘇晚秋端來一盆熱水，「泡泡腳吧，這幾天在港城折騰壞了。」
看到齊兵彎腰把泡腳盆放在地上，蘇晚秋心裡更難受了。
「我去給你熱一杯牛奶，聽說牛奶助眠，晚上能睡個好覺。」
齊兵起身剛要往外走，蘇晚秋拉住了他。
「你等等，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蘇晚秋想通了。
這些年，齊兵對自己怎麼樣，她都記在心裡。
如果她說出實情，齊兵把她當怪物，想要離婚，那也認了。
至少自己也不會因為看著愛人離世而傷心。
如果他接受了自己，那蘇晚秋會在人生有限的這些年裡，將他視為自己的珍寶，儘可能對他好，陪他過完這輩子。
「說什麼？」齊兵挨著她坐下來。
「說..說一些..一些違背認知，甚至違背科學的事。」
「或許你聽完會把我當成瘋子，不過沒關係，我做好準備了，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能接受。」
見蘇晚秋鮮有的認真，齊兵坐直身體，他覺得家裡好像要有大事發生了。
「故事還要從我的上一輩子說起......」
半個小時后，蘇晚秋說得口乾舌燥，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
她忐忑地看向那個呆若木雞的男人。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齊兵，我說完了。」
「你..你也說說吧。」蘇晚秋放下茶杯，不敢看他的眼睛。
又過了幾秒鐘，齊兵終於回過神，開口說話了。
「所以你是說，在你的上輩子，我75年就死在了琉河農場對嗎？」
蘇晚秋有些詫異，齊兵在意的點是不是錯了？
他不是應該質問自己為什麼瞞他？
然後再懼怕地看著自己，說出那句「我們離婚吧」。
「呃..是，上輩子琉河農場的知青們因為大雪封山，物資送不上去，最後都餓死了。」蘇晚秋低頭說道。
「所以我能活著是因為你。」齊兵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晚秋。
「這件事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都是上輩的記憶，我其實就是個普通的女人。」
「齊兵，你會不會很失望？」
等待齊兵回答的時間裡，蘇晚秋甚至做好了今天齊兵搬回自己家住的準備。
至於彩禮和別墅，她自然要原封不動奉還的。
「失望？我會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失望嗎？」
「蘇晚秋，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啊？」蘇晚秋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不管你重生不重生，也不管你能活多久，反正你的是我妻子，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齊兵擰著她的肩膀，讓蘇晚秋正對著自己。
「你去農場送物資那天，我就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你拼盡全力，在狂風暴雪中推著楊婉的時候，那無所畏懼的眼神，我到今天都不會忘記。」
蘇晚秋回憶起那天，現在想想，真的好冷啊。
「你知道嗎？我去送物資，一來是不想看到知青無辜喪命，還有一點，那就是想保住於東方，吸引他的注意，利用他進入縣委。」
齊兵不以為意。
「那又怎麼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做的事利己利他，有什麼可置喙的？」
「如果我是你，或許做得比你好要多。」
「我喜歡的就是重生后的你，這有什麼問題？」
蘇晚秋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料到齊兵會這麼說。
「我也是這次才知道自己重生的真相，本以為我們能攜手度過一生，也算圓滿，可如今我真的不想瞞你。」
齊兵長舒一口氣，「晚秋，相比之下，我更心疼你啊，以後...以後我們都不在了，你該怎麼辦？」
「以後怎麼辦啊？」
嘆息之後，兩人都沒說話。
「我...我也不知道。」蘇晚秋喃喃說道。
「好好活著，就算到了那天，我們都在了，你也要好好活著，就當是替我們看這世間的風景。」
「你會不會把我當成怪物啊？我這輩子都停留在了35歲重生時的長相。」蘇晚秋問。
確定了齊兵的心意，蘇晚秋說話反而更加直白。
「嗯，會。」齊兵點頭，隨後笑道，「一個美麗的女怪物。」
蘇晚秋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呦！你輕點，你如今可是大力士，我不過是個柔弱的男人，打壞了我，明天誰給你端洗腳盆啊？」
齊兵開起玩笑來，那才叫令人髮指。
蘇晚秋笑得雙肩顫抖，不多時，她從衣兜里拿出了那個木盒。
她在路上沒敢吃這顆葯。
因為她還不知道齊兵能不能接受如今的她。
所以也沒做好和他一起變老的準備。
但現在，心頭最後一絲顧忌也蕩然無存。
「這是什麼？」齊兵看到蘇晚秋打開木盒，裡面是一粒藥丸。
「天星給的，只要吃了，我就能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只是身體機能不變，待日後...還可以恢復。」
齊兵細細端詳，「有意思。」
「那以後你豈不是會成為一個健步如飛的小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