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春華、春燕、春歌伺候鄧虎英用早膳。
「春蘭呢?一會兒讓她再去一趟官府,我要立女戶!」鄧虎英問。
這些年習慣了睜眼看到春蘭四個丫頭在眼前晃,今日都這時了,獨獨不見她。
「昨晚她小叔子來接她,說是她婆婆病了,要她回去侍疾。」春華回道。
「侍疾?」鄧虎英覺得哪裡不對。
春蘭婆婆是繼母,與春蘭丈夫顧青並不親近,從小對他非打即罵。
顧青陣亡,為爭奪撫恤金,那繼母帶著小兒子顧成來鬧騰。
賀勝霆出面,撫恤金一分為二,春蘭、繼母各一半,繼母不服,被賀勝霆強勢壓下。
撫恤金並不多,不過二十兩,春蘭跟了她很多年,體己攢了不少,沒把這點兒錢放眼中。
可繼母吃相太難看,不但要撫恤金,還要春蘭手裡的積蓄,聲稱嫁到顧家,所得便是顧家的。
春蘭不是軟柿子,自然不會答應,乾脆連撫恤金也不讓,作為未亡人,撫恤金該她領。
為此水火不容的婆媳再無走動。
兩三年不相往來,突然被叫去侍疾,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春華,你帶幾個會拳腳的小廝過去看看!情勢不對的話,把春蘭接走,別讓她吃虧!」鄧虎英吩咐道。
「是,小姐!」春華也意識到不對勁兒。
府里今日異常安靜,昨晚投奔賀勝霆走了幾個,大清早到各城門口施粥去了一些,剛才春華又帶走幾個。
除了大門、二道門留人,都出去了。
「砰!」鄧虎英將賬冊扔桌上,心神不寧,去了快一個時辰,還不見人回來。
春燕、春歌一頭霧水,「小姐,怎麼啦?」
「沒事,心莫名發慌!」鄧虎英深吸一口氣。
「小姐、小姐!不好啦!」二門的僕婦急急忙忙跑進來。
「春華姑娘派人傳信,春蘭姑娘被顧家給賣了!春華她們與顧家起爭執動了手,被顧家一幫人圍住,脫不了身。」
「什麼?」鄧虎英眼眸一凜,「走!去看看!」
提著長槍來到府門外,翻身上馬,幾人直奔城南延平坊。
一條巷子里,烏泱泱堵滿了人,這裡大多是顧家人,顧青家單獨一座小院。
「春蘭是我顧家媳婦,她男人死了,我當婆婆的讓她改嫁怎麼啦?
我是她婆婆,想讓她嫁給誰就嫁給誰,你們管得著嗎?」一道尖利的聲音叫嚷著。
「別人怕你們小姐,我可不怕!神氣什麼?威遠將軍都不要的不下蛋的雞!哼!」
「唰!」話音未落,一桿長槍杵到面門。
「嘎!」顧母尖利的聲音戛然而止,緩緩抬頭,「夫、夫人!」
「小姐!」春華幾人擠過人群,「這老虔婆昨晚就把春蘭送走了!」
「春蘭在哪裡?」鄧虎英冷冷問。
「夫、夫人,春蘭改嫁,做姨娘享福去了,你不用記掛,她過的很好!」顧母眼睛咕嚕嚕一轉,奸笑道。
「說!」鄧虎英的手一抖,長槍抵在顧母喉間。
「你、你不許傷我娘!」顧成戰戰兢兢喊道,站的遠遠的,不敢靠近。
「夫人,你這是強權壓人么?欺負我這無權無勢的婦道人家!大伙兒看看,這母老…」顧母拍著大腿,唱念打坐。
「唰!」長槍往顧母喉間一頂,一股殷紅浸出。
「啊!」顧母一下跌坐在地,捂著脖子,眼神沒了剛才的囂張,只剩無盡的恐懼。
「再問一遍,人在哪裡?」鄧虎英騎在馬上俯視著。
「在、在城外二十里地的一家別院!青磚白牆的富戶!」顧母哆嗦道。
鄧虎英一把撈起顧母,搭在馬背上,「駕!」
顧家人想攔,看到馬背上狼狽的顧老婆子和那桿長槍,咽了咽口水,不甘地讓開。
春華等人趕著馬車追去。
「天啊,這將軍夫人還真威猛!被休了,也不收斂,我行我素!」看熱鬧的人嘖嘖道。
「都休了,哪來的將軍夫人?」有人提醒道。
「這顧家也真虎,那春蘭姑娘是人家的貼身婢女,她們也敢下手!」有人議論。
「婢女又如何,還是顧家媳婦呢!婆母要怎麼處置,主家管得著?」有人不服。
「哎喲、哎喲!「顧母顛簸的難受,胃裡翻江倒海。
二十裡外的別院,大門緊閉。
「咚!」鄧虎英扔下顧母,「開門!哐哐哐!」
「誰啊?」好半天才有人不耐道。
「開門!」鄧虎英沉聲道。
「這裡是私人宅院!不接待外客,快走!」裡面的人並不開門。
「小姐!」春華她們也趕到,「怎麼樣?春蘭在嗎?」
「裡面不開門!」鄧虎英打量著院牆,約莫一丈高。
「哐哐哐,開門!」再次拍門,「再不開門,休怪本小姐踹了你家大門!」
「吱呀!「大門打開,一個家丁惡狠狠的,「何事?」
「來尋人!昨夜送來一名年輕女子,說是送的姨娘!」鄧虎英說著推開家丁往裡闖。
「唉唉,什麼姨娘?沒有的事兒!出去、出去!」家丁去拽鄧虎英。
「你確定?」鄧虎英猛地轉身。
「沒有、沒有!出去、出去!」家丁又想來拽。
「砰!」被春華打落,「別碰我家小姐!」
「把人帶進來!」鄧虎英喊了聲。
「哎喲!」顧母顛的七葷八素的,正趴在地上狂吐,又被春燕拎進來一扔。
「認得她不?」
「不認識!誰啊!出去、出去!」家丁看都沒看。
「是不是這裡?」鄧虎英踢了踢顧老婆子。
「是、是!那人給了五十兩,讓我連夜把人送來!」顧母臉色煞白,不說實話有的罪受。
「誒,你這老婆子,胡說什麼?」家丁罵道。
「搜!」鄧虎英懶得廢話。
「誒誒,你們幹什麼?還有沒有王法?私闖民宅!」家丁去阻攔,奈何一人擋不住七八個人。
宅院不大,三間正房加東西廂房,一年難得來住幾天。
「小姐,沒有!」「小姐,沒有!」每一間屋都搜過。
「走吧、走吧,都說了沒人!」家丁再次驅趕。
鄧虎英覺得奇怪,再次挨著搜了一遍,一無所獲。
奇怪!說是給人做妾,可這別院只一個家丁守著,很明顯主人不常來。
可顧老婆子卻說連夜送到這裡!到底誰說謊?
鄧虎英目光望向遠處,後院菜地的茅房沒人檢查,抬腳往那邊去。
「那是茅房,腌臢得很,夫人別過去!」家丁上前阻攔。
鄧虎英看都沒看,一把推開家丁。
茅房臭氣熏天,鄧虎英忍著惡臭推開。
「春蘭!」渾身是傷的春蘭被捆綁住,躺在地上,毫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