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寧王求見!」
福旺進到甘露殿,皇帝蕭珩正在批閱奏摺。
「皇兄?這個時候來,有什麼事兒?」蕭珩抬頭,「讓他進來吧!」
「陛下!」蕭策進來,抬手行禮。
「就咱們兄弟倆,講那些虛禮做什麼?」蕭珩揉著太陽穴笑道,「皇兄滿面春風,剛從鄧府回來?」
「阿珩,我要一道令牌!」蕭策開門見山。
「福旺,拿一道令牌來!」蕭珩對福旺道。
福旺躬身出去。
「給皇嫂的?」蕭珩挑眉。
「嗯!」蕭策面露得瑟,「阿英想要查醫術典籍!」
「治療不孕症?」蕭珩驚訝。
「我的!」蕭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
「她懂醫術?會治痿躄症?」蕭珩不解。
「不懂!但阿英說了,查找典籍,看能不能找到治療之法,延緩肌肉萎縮!」蕭策一臉傲嬌。
蕭珩沒眼看,皇兄從小喜怒無常,很忌諱旁人提及痿躄症,這會兒反倒洋洋得意,一點兒不介意。
「恭喜皇兄!找到如意伴侶!」
「哎呀,阿英家的飯真好吃!阿珩,我跟你說,你去了都得多吃兩碗!
羊肉泡饃鮮美無比!宮裡都沒這道美食,只民間才有!」蕭策顯擺。
「是、是!皇兄說的是!」蕭珩笑呵呵看著兄長,眉眼舒展,眼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今日京兆府的事兒,到底咋回事兒?一個平民哪來的膽量告寧王妃?」
「還能咋回事兒?阿英攤上個蠢貨大嫂,還能怎麼辦?
要怪也該怪大將軍老兩口,當初沒擦亮眼,選了個攪家精進門!」蕭策搖頭。
「大將軍鄧通父子幾人戰死,大將軍府算是沒落了!」蕭珩甚是惋惜。
本就武將凋敝,這下放眼朝廷,想要找個能打的將帥都難!
賀勝霆再不堪,都還不能給一擼到底,留著備用。
「阿珩此言差矣!府里的小輩不差!行事作風頗像老將軍鄧通!」蕭策反駁。
「哦,此話怎講?」蕭珩問。
「你知道即日起,大將軍府誰當家?」蕭策不答反問。
「誰?難不成鄧通嫡長孫?他才多大的孩子,能鎮得住?他母親肯放權?」蕭珩笑道。
「就是他!果斷收了他母親的管家權,讓她休養!內宅交給他阿姊掌管。
這小子,倒是下得去手!夠狠、夠硬!也是,再不出手,大將軍府該徹底廢了!
那當家主母,嘖嘖,真叫人一言難盡!萬幸幾個孩子隨了鄧家,沒隨她!
否則,這大將軍府是真廢了!」蕭策嘖嘖道。
蕭珩笑笑,這不能說明什麼,為了家族利益而已。
「那三個小傢伙跑來找阿英,想要學武,等十五歲參軍!」蕭策又道。
「找皇嫂?她有多大本領?能學到啥?」蕭珩不以為意。
傳聞中鄧虎英總喜歡提著一桿長槍,縱馬馳騁,咋咋呼呼的,不過是些三腳貓功夫。
嚇唬嚇唬普通人能行,上陣殺敵,說不定一個照面人就沒了!
真正的功夫,還是得上戰場,實打實的拿命換來的。
「錯矣!」蕭策搖頭,「阿英上過戰場!可不是繡花拳腿!」
「皇嫂上過戰場?她告訴你的?」蕭珩甚是意外。
「當然!」蕭策挺了挺胸,暗示他與鄧虎英關係親密。
「喲,這倒是頭次聽聞,老將軍從未提過!哦,對了,你可知銀面小將現在何處?」蕭珩問。
「銀面小將?」蕭策一頭霧水。
「老將軍麾下曾有一位得力戰將,戴一面銀面具,使一把陌刀,善奇謀突襲。
每次打仗,總帶著騎兵從後面、側面突襲,打的突厥措手不及,人稱銀面小將!是突厥人的噩夢!
可惜,此人突然消失,查不到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若能尋得此人,鎮守北境,震懾不安分的突厥,我也能輕鬆不少!」蕭珩扼腕嘆息。
「未曾聽阿英提及,改日問問!
哦,對了,阿珩,北境邊軍的糧草、物資、軍餉是不是常年拖欠?」蕭策想起鄧虎英的話。
「你聽誰說的?」蕭珩問。
「阿英正在籌集五千件寒衣、三百頭羊送往北境!」蕭策道。
蕭珩滿眼震驚,「竟有此事?皇嫂果然不同尋常女子!」
「當然,今夜兩千件寒衣將出發,擔心風雪阻路上!三百頭羊在路上採買!」蕭策定定道。
「唉!若是戶部有錢,我也不想拖欠!每到下半年,就怕看到兵部尚書來!」蕭珩面容愁苦,這皇帝不好當啊!
「國庫空虛至此?邊軍糧草、軍餉都拿不出?」蕭策不相信。
「國庫倒不至於空虛至此,只是北境線太長,守軍多。
加之突厥時常襲擾,軍費開支居高不下,給了兵部,民生咋辦?
每年各地不是這裡水災,就是那裡旱災、蟲災,都要賑災。
還要修築河堤、水壩!哪兒、哪兒都要錢!難啊!」蕭珩捂著頭,整日愁不完的愁。
「我有些身家,明日給你送來!解你燃眉之急!」蕭策想了想道。
「皇兄馬上成親,開銷大,留著自己用吧!
再說,今年的解了,明年呢?治標不治本!」蕭珩搖頭,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問題。
邊軍、地方府兵、京畿重鎮的禁軍,龐大的軍隊像吞金獸,再多的錢都能吞下。
「實在不行,那就改制?」蕭策試探道。
「改制?怎麼改?」蕭珩問。
「將壓力分解到地方,地方府兵由地方自己招收、自己養,邊軍由地方府兵定期換防,朝廷只養京畿重地禁軍。
如此,軍費開支大幅減少!」蕭策沉吟道。
蕭珩眼中閃過亮光,如山重的壓力驟減,「皇兄言之有理!明日招兵部、中書省商議。」
「陛下!」福旺捧著令牌進來。
「拿去吧!希望皇嫂找到有用的治療方案。」蕭珩將令牌遞給兄長。
「謝陛下!臣告退!」蕭策沒再打擾。
「福旺,去,弄碗羊肉泡饃來!朕餓了!」蕭珩心情大好,也想嘗嘗。
「羊肉泡饃?」福旺莫名,沒這道吃食啊。
「蠢材,羊肉湯、加白饃!坊間吃食!御膳房豈會不知曉?」蕭珩笑罵。
「是,陛下!奴婢這就去!」領悟的福旺麻溜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