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麗華!別逞強!風寒鬧不好會要人命的!你乖乖在這裡養病!待你好了再回去!」蕭策不容分說。
「也好,就讓麗華在你這裡養著!」蕭珩想了想道。
鳳陽閣里還有平陽,以她的性子很難不找麗華的麻煩,自己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
平陽對自己的皇姐下手,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必須嚴懲。
否則將來皇子們有樣學樣,手足相殘,這大梁不用外族入侵,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是,父皇!」蕭麗華這才被柳兒扶著,安置在主院旁的絳珠苑。
「紹兒,你也留下吧!」蕭策見薛紹面色也不好。
大冬天的,掉冰水裡泡了好一陣,任誰都受不住。
「不用,姨父,我回府歇息便好!阿嚏、阿嚏!」話音未落,連打幾個噴嚏。
「行了,別犟!明日大喜事!怎麼能出岔子!你家在醴泉坊,從我這兒回去,還得一個時辰!」
寧王府在長安城東北角的永福坊,又叫十六宅,宮城旁,住的全是藩王。
醴泉坊在城西北角,要橫穿大半個城。
蕭策吩咐王朝恩,把薛紹安置到書房旁的聽風苑,另外命人去北昌侯府報個信。
「福旺,讓太醫院來人看診!」蕭珩有些訕訕。
平陽惹出這麼大的禍,薛紹是北昌侯府嫡子,即將請立世子。
又是皇嫂的外甥,真要給人弄出個好歹,自己這個皇帝也不好交待。
「薛紹,你好生養病,明日我們來喝皇伯父喜酒!」大皇子安撫道。
「大皇子慢走!」薛紹渾身打顫,又是幾個響亮的噴嚏。
被王府的內侍引著,去了聽風苑。
「不許學平陽,知道嗎?誰要是敢,直接玉牒除名、貶為庶人!
朕的孩子,不許手足相殘!」蕭珩對一群小蘿蔔頭嚴厲道。
「是,父皇!」小蘿蔔頭們乖乖道。
「唉!」走到府門口,蕭珩重重嘆口氣。
「恭送陛下!」蕭策恭敬道。
「皇兄…」蕭珩欲言又止。
「陛下?」蕭策看著弟弟。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蕭珩望著黑洞洞的夜空。
「什麼話?阿珩?」蕭策看出弟弟很痛苦。
「如果、如果,我把麗華送給你養,你可願意?」蕭珩目光轉向兄長。
「阿珩!你有考慮過麗華的感受嗎?」蕭策太過震驚。
本來只是在母後跟前的一句玩笑話,阿珩怎麼可以真的把孩子送給自己?
麗華生下來便沒了娘,在宮裡如同小透明,磕磕絆絆長大。
連個公主名分都沒有,這下又送給自己養,換誰心裡都不好受!
「麗華這孩子可憐,留在宮裡日子難熬,你與皇嫂估計難有孩子,不如先養著她。
有你和皇嫂護著,誰也不敢把她怎麼樣!我不想再有人如你當年!
不會打擾你們太久,過個三五年,麗華便出嫁。」蕭珩道。
「我沒問題,不過我得問過阿英、還有麗華!」蕭策沉默片刻道。
「多謝!」蕭珩露出釋然的微笑。
「什麼?平陽禁足半年?」清寧宮裡,馮清驚愕。
不就是撞了一下那丫頭!她自己沒站穩掉進水裡,關平陽什麼事兒?
「是!」冬兒低聲道。
「不行,我要去找陛下!不能這麼對平陽!」馮清起身往外走。
「娘娘!夜已深,陛下在甘露殿,這麼遠,你的身子要緊,當心肚裡的小皇子!」冬兒勸道。
「身子、身子!不就是肚裡的皇子!」馮清聽著刺耳。
「我算什麼?我重要還是他重要?」
「娘娘!你們是一體的!你好他才好!他平安誕下,你才穩固!
娘娘,你冷靜些!不要衝動,什麼都等誕下小皇子再說!」冬兒苦口婆心。
「可是,我忍不下這口氣!
冬兒,我是皇后,平陽是嫡公主,可是這過的什麼日子?
為了一個賤婢生的孩子,竟敢責罰平陽!
我的平陽,我可憐的平陽!都怨我這做母親的無能…」馮清抹著眼淚道。
「嘶!哎喲!」突然腹部傳來劇痛。
「娘娘、娘娘,你怎麼啦?」冬兒嚇壞了。
「肚子好痛!快、快喚劉道成和醫女!」馮清捂著腹部,有種撕裂痛,好像有濕漉流出。
「傳太醫!」冬兒聲音都變了調。
殿外迷迷瞪瞪的宮女、內侍們一下驚醒,機靈的急忙跑去找劉道成。
劉道成一聽帶上醫女,直覺大事不妙,嚇得魂都要掉了。
怎麼跑到清寧宮的都不知道。
「劉太醫,好像、好像見紅了!」馮清聲音顫抖,身下濕漉越來越多。
「娘娘莫慌,容臣診脈!」劉道成強做鎮定。
簡單把完脈,沒有多言,用銀針扎了幾個止血穴位。
疾書藥方,「快!武火熬一刻鐘,端來給娘娘服下!」
醫女揭開錦被,床上紅了一片,嚇得她捂住嘴。
冬兒一把推開醫女,快速給皇后換掉褻褲和褥子。
「冬兒,是不是很多?」馮清惴惴不安。
「沒啥!娘娘放寬心,有劉太醫在,沒事的!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冬兒將血淋淋的褻褲和褥子裹成一團抱出去。
「拿去小廚房燒了!」
有宮女趕緊接過。
一刻鐘后,一碗湯藥端到榻前,馮清一口氣灌下。
好一陣才緩過氣,「孩子沒事兒吧?」
「娘娘!再不能動怒了!再晚點兒,臣也無能為力!」劉道成擦著額頭上的細密汗,一陣后怕。
這都四個月了,孩子開始胎動,一般情況下,過了前三月,坐穩了便無大礙。
可皇后的氣性實在大,動輒生氣,要不是孩子頑強,只怕是落了。
「我也不想!」馮清撫著肚子。
「誰知道這一胎這麼嬌氣,真是折磨人!好啦、好啦,我不生氣了,你好好的!別折磨你母后!
冬兒,這事兒不許稟告皇上!我不想跟他吵!待孩子平安誕生后再說!
只是,委屈了平陽…」
殿外的蕭珩怒氣沖沖,聞言,搭上門的手又放下,默默轉身走了!
清寧宮這麼大的動靜,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氣皇后不知輕重,不顧惜自己身體、不顧惜未出世的孩子,不明事理,偏袒平陽。
可想到一進去,倆人幾句話不對,又要起爭執,只得忍下怒氣。
唉,被孩子給狠狠拿捏住了!誰叫他是期盼已久的中宮嫡子!
劉道成信誓旦旦,這一胎是男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