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公子抬頭,看到眼眶通紅的福王,眼中閃過詫異,「草民獻醜了!」
「今日得聞白狐公子一曲,此生無憾!」福王感慨。
擦拭著眼眶,「瞧我,年齡大了,聽不得這些,總是懷念年少時,恣意、洒脫!」
「二弟是暗指我老了吧?」蕭策斜睨一眼。
「哪有、哪有?皇兄依舊玉樹臨風,哪像我腸肥腦滿,廢人一個!哈哈哈…」福王笑道。
「二弟謙虛了,聽聞益州百姓安居樂業,皆言福王善治理!百姓都感念你的好!」蕭策打趣道。
「皇兄謬讚!不過是父皇疼愛,封了益州。
益州自古便是天府之國,跟我沒啥關係!我啊,整日跟文人雅士們詩詞歌賦。」福王打著哈哈。
一個藩王,過於勤政,龍椅上的那位會不安的!
「草民告退!」白狐起身。
「呃,等等!」福王喊道。
眾人看向福王,不解何意。
「皇兄、皇嫂,白狐公子傳授麗華技藝,可否、可否帶上小女阿瑤?」福王笑呵呵道。
「這…」蕭策沉吟,「阿瑤有六歲嗎?」
「呃,小是小了點兒,不影響的!正好跟麗華搭伴!她一個人在這裡沒啥玩伴!」福王硬塞。
「白狐公子怎麼說?太小的學生好教嗎?」蕭策看向白狐公子。
白狐公子看看蕭夕瑤,鬼機靈的模樣,眼睛眨啊眨的,一看就是個坐不住的調皮孩子。
「小郡主性子活潑,怕是坐不住!」白狐公子婉拒。
「漂亮先生,我坐得住!」蕭夕瑤脆生生道。
噹噹當跑到跟前,仰起頭,「先生,你教我,我會用心學的!」
「小郡主,學琴很枯燥、很辛苦,要坐得住,還要吃很多的苦!」白狐公子耐心道。
「我能行!只要能天天看到先生,我就坐得住!先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蕭夕瑤吹著彩虹屁。
白狐公子難得的面色一紅,有點兒扛不住這小丫頭的拍馬屁攻勢。
「阿瑤,不可對先生無禮!」柳姝妍嗔道。
這女兒在家小嘴巴巴的,可會說了,把夫妻倆哄得暈頭轉向。
「阿娘,我沒有,先生真的好好看!」蕭夕瑤認真道。
「你把手伸出來,我看看。」白狐公子看著天真可愛的小郡主,有了幾分收徒的意願。
蕭夕瑤伸出一雙小手,纖細修長,細細軟軟、指頭圓嘟嘟的,透著俏皮勁兒。
「好吧!我可以教授你,如果不認真學、學不好是要打手板的,你怕不怕?」白狐公子說話始終清清冷冷的。
「不怕!先生!」蕭夕瑤雙手一揖,彎腰道,「先生!請受學生一拜!」
「那好吧,午膳后開始學!」白狐公子擺出師傅的姿態。
「是,先生!」蕭夕瑤眉眼雀躍。
「哎呀,皇兄,今兒天氣真不錯!不整個涮鍋子對不起這驪山美景呀!」目的已達到,福王絕口不提告辭。
「改日吧!我還有治療,暫時沒空陪二弟!」蕭策可不想留人在此用膳。
「呃,那好吧!今日多有打擾!阿瑤就留你這裡,下午學完琴,我再來接。」福王起身。
「不用,阿瑤學完,我會安排人送回去。」蕭策不想福王天天來打擾。
「阿姐!」蕭夕瑤拉著蕭麗華。
「阿瑤!」蕭麗華很喜歡這個小機靈鬼。
「麗華,帶阿瑤去玩吧!」鄧虎英輕聲道。
「是,母親!」姐妹倆手牽手走了。
福王、福王妃帶著三個兒子告辭,蕭策、鄧虎英起身相送。
「皇兄,對不住,那日喝高了,說了些酒話!」福王道歉。
「說了什麼?我怎麼不記得?」蕭策挑眉。
「呵呵,我也不記得了!」福王心領神會,「皇兄,麗華真的過繼給你?」
「嗯!麗華與我投緣!」蕭策含糊道。
「有個孩子好,家裡熱鬧!」福王沒好再追問。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的,寧王妃不能生,大皇女無人疼的小可憐,正好湊一家。
昨天聽到傳聞,還是吃了一驚。
按理如果真有意過繼,應該是皇子,要傳承的,過繼皇女,難不成以後招贅?
剛才見到瘦瘦小小的大皇女,便明白,這孩子在宮裡無依無靠,過的並不好。
與其說是過繼給大皇兄,不如說是給大皇女一條活路。
「幾時回來的?」走在後面的鄧虎英問福王妃。
「回來有七八日了。」柳姝妍微笑道。
「難得回來一趟,去看看竇太妃了嗎?」鄧虎英隨口問。
「去了!母妃只說她清凈慣了,不喜人打擾!」柳姝妍悵然。
鄧虎英沒想到自己把話聊死了。
「皇嫂,前日宴上,見到你三個侄女,模樣俊俏,惹人憐愛。
大的兩個該有十二三了吧?可有說人家?」福王妃問。
「?」鄧虎英瞥一眼柳姝妍,「還沒,福王妃怎麼問起這個?莫非有人托你打聽?」
「你看我家阿成如何?」柳姝妍直白道。
「阿成是世子,你們不考慮世家?
大將軍府想來你們也清楚,自從我父兄戰死,侄子們尚未成年,將軍府就剩一個空殼!」
見柳姝妍直白,鄧虎英也坦言。
「若要尋世家,不止京城,益州多的是。
王爺都不想要,只想尋一個家世清白的貴女。
本就王侯之家,益州又是天府之國,迎娶世家,無異於烈火烹油。」柳姝妍苦笑。
鄧虎英斂目,福王妃這話說給她聽,等於說給皇帝、太后聽。
「王妃相中哪一個?鶯鶯十三,性子果敢、有決斷,管家一把好手。
萃雯十二,性子溫婉內斂。」
「呃,兩個姑娘都好,不拘哪個都行。」柳姝妍回道。
「待回京,問過大嫂、二嫂,再回你的話,可好?」鄧虎英問。
「好!」柳姝妍點頭。
「怎麼不留福王午膳?」送走福王一家,鄧虎英問。
「太聒噪!」蕭策回道。
習慣了獨來獨往,並不太喜歡跟這些藩王往來過密。
鄧虎英笑笑,「福王妃有意跟大將軍府結親!」
「想來這些年,磨平了身上的銳氣!」蕭策感嘆。
當年他的痿躄症,曾有人猜測跟竇貴妃、福王有關,只是沒有證據。
福王比他小半歲,還只是個孩童。
事出意外,竇貴妃沒閑著,暗中添了不少亂,差點兒要了他的命。
父皇卻將這些痕迹抹掉,力保貴妃。
自此帝後有了嫌隙,感情漸漸日淡。
為立儲,福王一直不就藩,滯留京城,父皇為福王鋪路,打造賢王美名。
母后不惜與父皇撕破臉,力推弟弟,馮太傅、鄧老將軍鼎力支持。
父皇駕崩,弟弟蕭珩以雷霆之勢登基,迅速穩定朝堂,責令福王就藩,無召不得回京。
竇貴妃升為太妃,自請守先帝陵寢。
至此,嫡庶之爭才算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