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虎英頓住腳步。
「阿姊也玩笑?怎麼可能,早上睡過頭了,沒吃早膳,嘴裡沒味兒!」
「阿姐!」薛錦湊過來,「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幾人說說笑笑,往百花殿去。
宴席以家庭為單位安排的,鄧虎英、蕭麗華的座次在前面親王里。
「阿英!」蕭策先到一步,扶著妻子落座。
上面主座上,蕭珩也到,太后、皇后也先後落座。
皇子、公主們的座次就在寧王旁,看到光彩照人的蕭麗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姐!」大皇子率先開口。
「皇姐!」小蘿蔔頭們跟著招呼,沒了平陽的影響,孩子們乖巧多了。
「諸位小殿下好!」蕭麗華恭敬回禮,帶著客氣、疏離。
「來,眾卿辛苦!敬眾卿一杯!」蕭珩舉杯。
眾臣、命婦們起身,端起酒杯,躬身道,「謝陛下!」
隨後一飲而盡。
鄧虎英酒入口,覺得反胃,擰眉,好一會兒才勉強吞下。
「怎麼了?」蕭策察覺到妻子異樣。
「沒啥,空腹喝酒,難受!」鄧虎英坐下,覺得胃裡火辣辣燒得慌。
「吃點兒菜,緩緩!」蕭策夾了一筷子高湯菘菜,又給女兒夾菜,一家人其樂融融。
宮宴人多,好多菜都冷了,菘菜上飄著油星子。
鄧虎英塞進嘴裡,只覺得油腥味兒好重,強忍著噁心,囫圇咀嚼幾口吞下。
「不用了!」蕭策還要夾菜,被鄧虎英擋住。
「怎麼啦?不舒服?」蕭策關切道。
「都是冷的,吃不下!」鄧虎英笑笑。
察覺到有目光射向自己,鄧虎英看過去,是六部尚書。
兵部尚書蘇烈沖她舉起酒杯,表示感謝。
她亦端起酒杯回敬,淺抿一口。
其他幾位尚書目光並不友善,似怨婦般,見鄧虎英看過來,都把頭撇開。
「你不能喝酒,就別喝了!喝果汁吧!」蕭策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發現是冷的。
蕭策對王朝恩道:「朝恩,去要壺熱的來!」
倆人低頭耳語,在旁人眼中,甚是恩愛、黏糊。
高高在上的皇后看著,酸得要命,瞥一眼身邊的丈夫,壓根沒看自己一眼,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承恩公府大公爺怎麼沒來?」蕭珩只看到程氏一人坐那兒。
「回陛下,大公爺一直不曾到!亦未有告假。」主管宴會接待的禮部官員上前回道。
眾臣看看沒說話,歷年宮宴,承恩公府都不會缺席,莫非發生什麼事兒了?
「陛下,公爺可能有事耽擱了!」程氏起身道。
「福旺,你親自走一趟,把朕的這一桌給太傅送去!」蕭珩略一沉吟,命令道。
「是!」福旺指揮幾個內侍來打包。
「承恩公到!」殿外傳來禮官的唱和。
眾人目光看向殿外。
大公爺馮亢攙扶著一個頭髮花白、站立不穩的老者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華貴老婦。
鄧虎英看著風燭殘年的馮德明,實在無法與當年那個暴怒,追著馮勝暴揍的大儒聯繫起來。
「太傅!」蕭珩忙從龍椅上下來,親自上前攙扶。
「老臣見過陛下!」太傅馮德明顫顫巍巍躬身行禮。
「太傅快免禮!」蕭珩忙扶住,扶著太傅到座位前。
「父親!」馮清挺著肚子過來。
「老臣見過皇後娘娘!」馮德明恭敬行禮。
「父親免禮!」馮清拉住父親。
夫妻倆攙扶著,讓老父親慢慢坐下。
「母親!」馮清拉著母親,眼眶有些紅。
「清兒,你咋瘦成這樣?」老婦心疼地摸著女兒的臉頰。
「懷的這般辛苦?那劉郎中呢?可有好好照顧你?」
「母親,清兒很好!」馮清擠出笑容。
雖然母親來了,可這裡那麼多大臣、命婦,不方便說話,更不可能倒苦水。
「母親改日進宮,給你送些補身體的!」老婦也知道不是說話的時候。
「好!」馮清點頭。
「聽聞太傅這段日子都不大好,今日怎麼來赴宴?學生正讓人給您送吃食!」蕭珩挨著太傅坐下。
許久沒見到太傅,想跟他說說話。
「老臣想念陛下!這不趕來赴宴!」馮德明微笑道,人瘦的皮包骨,渾濁的眼睛閃著光,彷彿燈枯油盡前的最後一亮。
「該學生去看望你的!」蕭珩握著太傅的手。
這位太傅在儲君之爭中,始終堅定不移支持他,教導他天下君輕民重,希望他做一個勤政愛民的明君。
這些年自己謹遵教誨,兢兢業業做一個好君主。
「陛下日理萬機,老臣整日在家賦閑,怎敢驚動陛下?」馮德明笑道。
「父親昏睡多日,今日突然清醒,說什麼也要來看陛下!」馮亢笑得有些苦澀。
「太傅!」太后亦走來。
「太後娘娘!」馮德明想要起身行禮。
「快坐下!」太后忙制止。
「好久不見!你還好吧?」太后看著太傅,滿眼關切,感激當年太傅不遺餘力的支持。
「老臣好!謝太后挂念!」馮德明躬身道。
福旺讓人搬來凳子,給太后、皇后坐下。
幾人圍坐在承恩公府那一桌,嘮起家常。
宴池中間的歌舞暫停,唯有角落的樂曲繼續,歡快、喜悅。
拉拉雜雜嘮了一刻鐘,馮德明看向女兒。
「父親!」馮清知道父親有話要對自己說。
馮德明看了一眼女兒的肚子,很是欣慰,拉過女兒的手,放到蕭珩手中,握住倆人的手。
「清兒,記住爹的話,你是皇后,母儀天下,天下女子垂範!
陛下國事繁重,你要打理好後宮,為陛下排憂解難,克己復禮,切不可驕縱、跋扈!」
「女兒謹記父親教誨!」馮清紅著眼眶道。
「陛下,清兒是老臣中年得的,養的驕縱了些,是老臣的不是!
清兒交給你了,若有不是,還請陛下原諒一二!」馮德明看向蕭珩。
「太傅放心,清兒與我夫妻十年!兢兢業業打理後宮,如今又懷著龍嗣,甚是辛苦!朕都看在眼裡!」蕭珩寬慰道。
「平陽公主呢?」馮德明看向四周。
帝後面色一僵。
「平陽呢?」蕭珩轉頭問福旺,「去叫來見太傅!」
「是!」福旺急忙去尋人。
「算了,不必了!」馮德明叫住。
顫巍巍起身,「老臣身子乏了,恕老臣先告退!」
「太傅!」蕭珩不舍,可見太傅如風中枯葉顫抖不停的身子,終是不忍強留。
扶著太傅走出大殿。
「好好過日子,你是中宮,管束好孩子!做好表率、謹言慎行!」馮德明拍了拍女兒的手,眼裡有太多話要說。
「父親,女兒記得!」馮清鼻子酸酸的,這面是見一面少一面。
太傅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中斷的宴會繼續,舞姬們再次上場,接著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