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太后揮了揮手,劉太醫躬身退出。
「母后!」蕭策看了眼出去的劉太醫。
「你怎麼來了?阿英剛懷孕,不在家多多陪陪!」太后笑笑,眼神疲憊。
「我來看看阿珩!」蕭策坐下。
「怎麼會這樣?不是好好的嗎?再過幾個月,阿珩就後繼有人。」
「唉!怨誰?自己不愛惜,不聽醫囑,有事無事作,這下好了,孩子沒了,怨誰?」
太后氣的抹淚,「皇后也當了幾年,一把年紀,就不知道省點兒心!
診治多年,好不容易才有孕,孰輕孰重分不清!現在好了,再也生不了!看她還怎麼作!」
「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了嗎?」蕭策不死心,「張榜尋民間神醫,說不定有奇迹!」
「唉,這劉太醫是當年太傅三顧茅廬請來的神醫,他都無能為力,還有誰行?
昨晚得虧他當機立斷,否則連大人都保不住!」太后靠著鳳椅,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若不是看她沒了孩子,太傅又走了,真想讓皇帝廢了她!這往後啊,宮裡怕是再無寧日!」
蕭策默默無語,不知該怎麼安慰。
「她明知這一胎懷的艱難,怎麼就不知道以大局為重,好好養胎呢!
早知,昨日下午擠兌阿英時,就該藉機不讓她出席宮宴,興許就不會有這檔子事兒!」太后懊悔不已。
「擠兌阿英?為何擠兌阿英?阿英又沒招惹她!」蕭策心裡不爽。
「誰知道她腦子想的啥?風風光光的皇后,盡說些沒腦子的話!
這孩子無緣皇家,沒了也好,萬一跟皇后一樣無腦,這大梁江山怎麼守得住?」太后自我安慰。
「阿英怎麼樣?害喜厲害不?」太后問。
「好著呢!早上起來耍了一陣陌刀,又騎射,拉三石的弓。」蕭策寵溺道。
「老天爺,這丫頭更不讓人省心!」太后驚得站起來。
「三石弓!她能拉得動?你就不管管?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悠著點兒!」
「阿英知道輕重!你讓她躺床上,她難受!活動一陣,倒是面色紅潤,人精神不少!」蕭策笑道。
「瞧著阿英這身板,高高大大、健健康康的,希望一切順利!
有了孩子,你與阿英也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真是沒想到,能這麼快有孩子!都說她不孕,憑白冤枉她十年!」太后嘆息。
「也是奇了,怎麼嫁給你就有了?」
「阿英與前夫不孕,孫院正說這叫精血不合!這種事兒不多見,但民間有案例。」蕭策回道。
「這麼說來,阿英與前夫無緣!
浪費了這些年的光陰,吃了不少葯,背了罵名!真是冤枉!
看來你才是她的正緣!只可惜耽誤了這些年!
不然,你們的孩子都該有八九歲了!」太后笑道。
「現在阿英孩子也懷上了,你們這小日子也算是美滿!
爭取三年抱倆,多生幾個,好好過日子!」
蕭策看一眼母親,想說什麼又忍住,「母后說的是!」
「劉太醫是婦科聖手,讓他來負責阿英的孕期脈案吧!」太后道。
「不用!他閑雲野鶴慣了,是太傅為皇后請的!
如今孩子落了,皇后也不可能再孕,我估摸著他會請辭!」蕭策道。
「孫院正、溫太醫挺不錯的,就讓他們負責一樣的!」
太后沉吟片刻,覺得也行。
畢竟皇后還在月子中,把她的專治太醫調開,心裡又該不痛快了。
「劉太醫!」一位女官攔住劉太醫的去路,尚宮局司言司典記崔如是。
「崔大人!」劉太醫躬身行禮,倆人從未有交集。
「皇后鳳體如何?」崔如是問。
「崔大人,此乃宮闈秘事,不該崔大人打聽!」劉太醫警惕道。
「劉太醫別誤會!我是受大公爺之託!」崔如是扯了個笑容。
「大公爺?」劉太醫語氣不善。
「大公爺一把年紀,做事如此毛躁,害了娘娘!怎有臉來問?」說罷拂袖而去。
崔如是聳聳肩,沒吱聲,她才不想攪這灘渾水,奈何欠了承恩公府的一份人情,不得不來。
「劉太醫,陛下召你!在清寧宮!」內侍滿頭大汗。
去了太醫院,說劉太醫在永安宮,又折返回來。
「阿珩,阿珩,我的皇兒沒了!嗚嗚…」殿外就聽皇后悲悲戚戚的慟哭。
「阿清,你冷靜些,好好養身子,咱們還會有的!」皇帝無力安慰道。
「微臣見過陛下、皇後娘娘!」劉太醫硬著頭皮進來。
「劉太醫,給皇后瞧瞧,她這是怎麼了!」皇帝急切道。
「是!」劉太醫抬頭,愣住,「娘娘這是…」
「劉道成,你個庸醫!你害了我的孩兒!拿命來!」馮清猛地撲過來,照著劉道成臉上撓去。
「哎喲!」劉道成躲閃不及,臉上撓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連皮帶肉。
「阿清,冷靜些!」皇帝一把抱住妻子。
宮女們上前,緊緊摁住皇后。
「庸醫、庸醫,本宮殺了你!」馮清尖叫著。
「阿珩,快殺了這個庸醫,給皇兒報仇!」
「皇后!」筋疲力盡的蕭珩大喝一聲,一個手刀劈下。
皇后動作一頓,軟軟倒下,清寧宮終於安靜。
劉太醫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上前診脈,把脈許久,連連搖頭。
「劉太醫,皇後身體如何?」蕭珩問。
「皇後娘娘急火攻心,受不了打擊,才一夜白頭!」劉太醫回道。
「以後還能好嗎?」蕭珩看著枯瘦的妻子,又氣又恨又憐惜。
「若精心調養身體,幾年後有望恢復,若情緒不穩,時常哭鬧、癲狂。
不說身體恢復,只怕神智都會混亂。」劉太醫木然道。
這皇后太過任性,越不讓做什麼,偏要做什麼!
「還請劉太醫盡心診治好皇后!」蕭珩誠懇道。
「陛下,恕微臣無能!微臣家有老母,想辭官回鄉,奉養老母!」劉太醫跪下道。
這種不聽勸的病人,神醫來了也治不好!
「你走了,皇后的病怎麼辦?」蕭珩不悅。
「陛下,微臣只擅婦科,醫術有限,治不了娘娘的心病!
娘娘的病不在身體,在心裡!」劉太醫哀切道,心病無葯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