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晾她也不敢不接!哼!」皇后捂嘴笑得暢快。
聽楊尚宮說起寧王妃敢怒不敢言,忍氣收下十個侍女,神清氣爽,比喝了一個月的湯藥都管用。
「下去吧!」皇后沒為難楊尚宮。
「陛下駕到!」清寧宮外傳來福旺尖銳的嗓音。
陛下怎麼來了?許久不曾踏入清寧宮,這會兒正是午時。
「陛下!」皇后見到丈夫,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眼神疏離。
阿珩兩個字哽在喉間,喊不出來。
「皇后真是好大的威風!」皇帝嘲諷道。
「陛下何意?」皇后心裡咯噔一下。
「朕梨園的藝伎是你隨便動的?皇兄的家事是你能隨便插手的?」皇帝冷冷道。
「臣妾這不是體恤寧王妃有孕,寧王正值壯年,火氣大,送幾個侍女紓解么!
怎麼,寧王妃不滿?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皇后滿腹委屈。
「混賬!堂堂皇后,盡幹些上不得檯面的事兒!
關心人家夫妻間的閨闈事,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你!還有個皇后樣嗎?」皇帝指著皇后鼻子怒罵。
「我怎麼啦?你不也給大臣賞賜過美人!憑啥我做就是笑話?」皇后被激怒。
「朕是賞賜有功之臣!
你算什麼?明知道皇嫂有孕,故意送十個侍女,還耀武揚威什麼開枝散葉!你安的什麼心?
自己的孩子落了,見不得別人好!
馮清,你越來越面目全非,太讓朕失望了!」皇帝痛心疾首,突然覺得這個曾經溫婉大氣的女人如此陌生。
「是啊,我面目全非!
我老了、丑了!陛下終於厭棄了!對嗎?
是誰,曾對我發誓,此生只對我一人好!永不負我?
我父親才走多久,你就按捺不住,對我娘家動手!
這就是帝王的愛!呵呵!」皇后眼神癲狂,帶著怨恨。
「你好意思說,你暗中慫恿你兄長,串聯朝臣,操控朝堂,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皇帝冷笑。
「馮清,朕太寵你,讓你忘了本分和分寸!
即日起…」
「父皇!你是來看平陽的嗎?」平陽闖進來,撲進父親懷裡。
「平陽,下學了?」皇帝放緩語氣。
「嗯,父皇,平陽好久沒見到你,陪平陽用膳好不好?」平陽撒嬌道。
皇帝沉默,壓根沒想過在清寧宮用膳。
「父皇?你不喜歡平陽了?」平陽仰起小臉,可憐巴巴。
「父皇說好了去含涼館的,改日吧!」皇帝耐心哄道。
「父皇、母后都一樣,有了孩子,都不要平陽了!哼!」平陽噙著淚,鬆開環抱的父親的腰身。
「唉!平陽,亂說什麼?誰說父皇不愛你了!」皇帝手撫住孩子腦袋嘆氣,「罷了,父皇便留下陪你吧!」
「謝父皇!」平陽轉哭為笑,抱著父親撒嬌,「我就知道,父皇還是愛平陽的!」
「你這孩子,馬上九歲了,還那麼孩子氣!」皇帝無奈笑道。
有平陽的插科打諢,緊繃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母后,快讓人擺膳呀!今日你和父皇陪我用膳!」平陽沖皇后道。
冬兒很有眼色地招呼小廚房上菜。
皇帝忍著不快,與皇后一起陪女兒用膳。
「陛下,這是臣妾留了許久的梨花白,是當年出嫁時陪嫁的!」皇后讓人取來一壇酒。
開壇后,酒香四溢,滿屋飄香。
「太傅最愛的陶記梨花白!」皇帝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梨香。
皇后笑笑,給皇帝斟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夫妻倆沒說話,默默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呀,真香!女兒也喝一口!」平陽見爹娘一臉陶醉,充滿好奇。
「來吧,嘗嘗!你外祖最愛的酒!」皇帝用筷子沾了一點兒殘酒。
「呀,好辣!」平陽辣的直哈氣,眉眼擠作一團。
「哈哈哈,跟你娘小時候一樣!」皇帝被逗笑。
想起小時候與馮清一起都喝太傅的梨花白,馮清也是這模樣。
這一笑,皇帝的心軟了幾分。
皇后又斟了一杯,皇帝沒拒絕,一口飲下。
正值中午,屋外日頭暖洋洋的,兩三杯酒下肚,人有些昏昏欲睡。
「陛下,就在這裡午歇吧!」皇后溫柔道。
皇帝眼神迷離,甩甩腦袋,嗯了聲,皇后扶著丈夫進了寢室。
平陽懂事的閃了。
福旺探個腦袋看看,默默守在大殿外,難得帝后緩和下來。
剛才那番爭吵,他真怕陛下一怒,張口廢后!
皇后確實做的過了!可廢後會引起朝堂動蕩,前朝後宮向來是聯動的。
福旺肚子餓的咕咕叫,沒敢大意。
「水!」皇帝覺得口渴難耐。
「快去!」皇后沖所在牆角的冬兒低聲道。
「娘娘!饒了奴婢!長生等奴婢十年了!奴婢還有幾個月就要出宮了!」冬兒流著淚哀求。
「怎麼,本宮的話都不聽?給你飛上枝頭的機會,你不要?別人想要還沒有!
你想好了,是自己去爬龍床?還是長生哪天出意外,墜落懸崖!想想你爹娘、哥嫂…」
「娘娘,不要!」冬兒哭求。
「快去!帶你生了皇子,便是本宮的皇兒,本宮保你享盡榮華富貴!」皇后狠狠擰著冬兒胳膊,用力推了一把。
「水、朕要喝水!」皇帝喊了幾聲,口渴至極要翻身下床。
冬兒猛地衝出來,端起茶盞倒水,來到床榻前。
皇帝就著冬兒的手,一口氣喝完,躺在床上燥熱難耐。
「陛、陛下!」冬兒顫抖著爬上床。
「好熱!」皇帝咕噥著,一把抱住冬兒。
溫溫軟軟的身體,很有彈性,是一具青春胴體。
有些迷糊的皇帝微微愣神,這觸感從未有過!
努力睜開眼,看清楚是誰時,眼神閃過驚訝,「怎麼是你?」
甩甩腦袋,想要推開冬兒。
可渾身軟綿,壓在身上的冬兒像座大山一樣沉重。
燥熱像一把火,燃燒著全身,冬兒的身體溫潤帶著些許冰涼,抱在懷裡很舒服。
皇帝陷在慾火中,難得清醒的瞬間,嗓音暗啞,「你不後悔?」
「奴婢不後悔!」冬兒帶著哭音,渾身顫抖。
「嘶!」帷帳里響起裂帛聲,人影交疊。
皇后嘴角噙著冷笑,默默出來。
「嘩啦!」殿門打開。
福旺望著皇后獨自離去的背影,看看裡面,有悉悉簌簌的聲音和響動,嘆口氣,默默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