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怎麼可以?翠兒是我的妻子,孩子的娘!」金三郎愕然。
「我還不是為了咱老金家!」金母坐在地上哭道。
「帶走!」縣令揮手,巡捕拿鐵鏈去套金母。
「翠兒、翠兒,救救我!救救我!」金母爬到翠兒跟前。
「我沒想要你死,我只是想讓你一病不起,這樣,這個家就由我說了算!
你快跟縣令說說,不追究責任了!好不好!」
「沒想要我死?待這些硃砂用完,我死的悄無聲息!」
李翠兒咬牙切齒,整個人虛弱的不行,費力靠在女兒肩頭上。
「翠兒,娘只是一時糊塗,你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吧!」金三郎深情地望著妻子。
「她給過我活命機會嗎?若不是王妃登門,再過幾天,我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我是你妻子,你為何不幫我說話?」李翠兒覺得委屈。
「我當然要幫你說話,先讓縣令大人撤掉案子,好不好?等會兒讓娘給你賠個不是!
這個家永遠都是你的,你是一家之主!娘再也不會犯糊塗!聽話,翠兒!」
金三郎溫柔地哄著,一如新婚甜蜜那會兒。
「我的命就只值一句對不住?」李翠兒推開丈夫,「我要她嘗嘗謀財害命的惡果!」
「翠兒,那孩子們怎麼辦?你有想過大郎、二郎嗎?
將來他們參加吏考怎麼辦,有一個殺人未遂的祖母,連考試資格都沒有!你忍心嗎?」金三郎埋怨道。
「那我這殘破的身體,又有誰來負責?」李翠兒哭問。
幾位郎中說了,中了硃砂毒,肝腎嚴重損傷,還有好多各種癥狀,身體被毀了。
以後就是個病秧子,壽元減短。
所有的顧慮都是他們金家,沒一點兒替她考慮,替她不平,她如何接受?
「娘!你糊塗!」在六學念書的兩個兒子休沐回來,見自家出了事兒。
「大郎、二郎,你們回來了!」李翠兒見到兒子,像是找到依靠。
「娘不是病了,是被人投毒!是你們祖母乾的!」
「娘,祖母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一定是她老眼昏花,手腳不靈活,弄錯了!」大兒子打斷母親的話。
「你說什麼?」李翠兒以為自己耳朵聽岔了。
「娘,咱不告官!丟不起那人!」兒子躬身道,「有事咱們關起門來說!」
「那我就這麼白白被害?」李翠兒的心拔涼,渾身顫抖。
她花重金,通過母親送進六學的兒子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娘,咱家若是出了殺人犯,我與阿弟如何在學校做人?
我和阿弟的前途盡毀,咱們金家也完了!」大兒剖析利害。
「呵呵,都是你們的利益,你們有想過我嗎?」李翠兒問。
「娘,既然傷害已造成,無法改變,咱們該減少更大的損失!
就算把祖母抓走,你的身體也不可能修復,何不及時止損?」大兒勸道。
「待兒子出人頭地,一定孝順您!」
「呵呵,孝順我!我差點兒被害死,你都不肯為我討公道!我還能指望將來你孝順?」李翠兒氣笑。
自己這是養了兩個什麼兒子?狼心狗肺、冷心冷肺、自私自利!
巡捕給金母戴上枷鎖,眾目睽睽下被帶走。
「娘!你讓兒子沒法做人!你不是我娘!」大兒氣惱,一甩袖進了屋,實在丟不起這人。
二兒緊隨兄長。
「翠兒!我真是錯看你了!好好一個家,讓你攪散!你滿意了!」金三郎惱怒不已,拂袖回了營。
金父默默縮回屋裡,繼續做自己的隱形人。
縣令帶著巡捕回去審案,幾位郎中領了賞錢也走了。
「弟妹,你這是做什麼?不就是誤食了一點兒硃砂么!至於窮追猛打,讓婆母坐牢吧!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大不孝!左鄰右舍怎麼看咱們金家?」躲在屋裡的兩個妯娌跳出來指著李翠兒罵,用力推搡。
「哎喲!」虛弱的李翠兒摔倒在地上。
「娘!」陪在身邊的大女兒去扶母親。
「李翠兒,你還我娘!」金家老大、老二聞訊趕來。
得知老娘被抓走,暴怒地拽起地上的李翠兒,揮起拳頭便要往下砸。
「砰、砰!」被鄧虎英一腳一個踢開。
「怎麼,當本妃不存在?寧王的奶姐也是你們能隨意欺負的?」
「哎喲、哎喲!」金老大、金老二在地上翻滾。
「夫君!」兩妯娌慌忙去扶自己的丈夫。
幾人憤怒地瞪著鄧虎英,敢怒不敢言,狼狽地爬起來。
「站住!」鄧虎英冷冷道。
幾人乖乖站住。
「誰讓你們住進來的?」鄧虎英問。
「這是咱老金家的房子,咋還不能住了?王妃莫不是管的太寬?」倆妯娌尖聲道。
「什麼時候寧王奶姐的宅子成了你們老金家的?嗯?」鄧虎英好笑。
「翠兒是我們金家媳婦,這宅子自然是咱們金家的!」倆妯娌理所當然。
「哦,是嗎?如此說來,你們的嫁妝也是翠兒的!」鄧虎英點點頭。
「去,看看她們的嫁妝有哪些,全都搜來!」
「光天化日之下,王妃,你這是要明搶嗎?」倆妯娌高聲道。
「哦,你們還知道這叫明搶啊?怎麼,搶翠兒的東西、強佔翠兒的宅子,就不是搶了?」鄧虎英冷笑。
臉一垮,冷喝道:「給我把這些個潑皮無賴攆出去!再敢住進來,抓去官府,按強盜論處!」
侍衛們過來,拎起倆妯娌砰砰扔到門外,「哎喲、哎喲!」
「你別過來!」金老大、金老二連連後退。
侍衛們一人一個,抓住腰帶舉起,扔出去。
「還有屋裡的那幾個,都扔出去!」鄧虎英不解氣。
侍衛們又將金父、還有那些小屁孩,拎著后脖領,全扔出去。
「娘,你幹什麼?」李翠兒的兩個兒子跑出來,「你幹嘛把祖父、大伯、二伯他們攆走?」
「我讓人扔的!」鄧虎英看著兩個與金三郎酷似的孩子。
「你們若是捨不得,本妃成全你們,一同掃地出門!
這宅子是你母親的陪嫁,她才是這宅子的主人!她有絕對支配權!你們不過是寄居而已!
沖她大呼小叫什麼?配為人子嗎?」
「是兒子們莽撞了!」倆崽子見勢不對,立馬認錯,訕訕回屋。
李翠兒失望至極。
「你還要執迷不悟嗎?」鄧虎英突然開口。
李翠兒驚愕,眼神閃爍,「王妃…」
「就這點兒家產,都有人想要了你的命!兒子也沒把你當母親!
若他們知道你手裡還有一筆幾輩子都吃喝不完的錢財,你說會不會今晚你就一命嗚呼?
你守著那金山銀山,到底為了誰?有意義嗎?你守得住嗎?」鄧虎英看著這個只剩半條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