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郭帥、夏王班師回朝了,大街上好多人!」春歌咋咋呼呼衝進來。
「春歌!還毛毛躁躁的!沒見小姐懷孕了,人那麼多,擠著怎麼辦?」春蘭批評道。
「呵呵,一高興忘了!」春歌吐了吐舌頭。
「走吧,去看看!」鄧虎英放下賬冊。
「小姐,這怎麼行?你肚裡兩個孩子呢!」春蘭不放心。
三個月了,鄧虎英的腹部明顯隆起,像別人四個月的肚子。
要是磕著、碰著,誰賠得起?
「無礙,咱們上茶樓包間!走吧,再晚沒位置了!」鄧虎英已大步出了門。
回朝的隊伍由春明門進來,直行到朱雀門,經過皇城到承天門,再進太極殿覲見皇帝。
鄧虎英坐馬車來到崇仁坊,上了臨街的茶樓,要了一個包間。
街道兩邊擠滿了人。
「來啦、來啦!」等了半個時辰,街道的人騷動起來。
儀仗開道,後面是高頭大馬、威風凜凜的郭帥。
「郭帥威武!必勝、必勝!」人群中爆發出呼聲。
「郭帥威武!必勝、必勝!」眾人跟著呼喊。
郭威一身鎧甲,不停沖百姓抱拳致謝。
稍後的黑色戰馬上,是花白頭髮的夏王蕭承業,也是一身鎧甲,神色肅然,看不到半分喜悅。
百姓默默看著。
再後面,是一輛囚車,身著戎裝的蕭智押在裡面,低頭不敢看眾人。
「這是誰?」有人問。
「還能誰?夏王之子蕭智,就是他輕敵,害的河北四州丟失!」有人罵道。
囚車裡的蕭智聽到,頭埋得更深。
鄧虎英目光落在夏王身上,倒是個聰明的!
夏王直覺敏銳,察覺到茶樓上的目光,一抬頭,與鄧虎英四目相對。
夏王認出是鄧虎英,抬手抱拳,恭敬行了一禮。
鄧虎英亦抱拳還禮。
「啥意思?」大街上的百姓一臉懵。
夏王誰都沒搭理,唯獨對寧王妃行軍禮!
更神奇的是,寧王妃還的也是軍禮,還相當標準!
寧王妃成天咋咋呼呼的,竟能得夏王敬重!
之後是長長的載物車隊,車轔轔,軲轆費力轉動。
郭威、蕭承業在承天門下馬,恭候多時的宦官引路,前往太極殿。
「臣參見陛下!」倆人單膝跪地行禮。
「兩位將軍快免禮!」蕭珩滿面笑容,分列兩邊的大臣也喜氣洋洋。
隨後抬入大殿的是一箱箱金銀珠寶戰利品。
戶部尚書趙倫默默數著,「一箱、兩箱、三箱…」
恨不能都進國庫,一想到有三分之一要進皇帝的內帑,心如刀割!
這些將將夠填前面的窟窿,但賞賜、撫恤金一發,又是大窟窿!打仗就沒賺過!
「陛下,守將蕭智輕敵大意,釀成此次大禍,臣已將其綁縛,請陛下發落!
臣隱瞞軍情不報,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蕭承業再次單膝跪地,脫下頭盔請罪。
有侍衛押著蕭智上殿。
「罪臣蕭智叩見陛下!」蕭智帶著腳鏈跪下。
「蕭智,你可知罪?」蕭珩帶著怒意,聲音透著威嚴。
「臣知罪!臣罪該萬死!」蕭智不敢狡辯。
一家老小能活著已是萬幸,自己死了也值!
「丟棄河北四州及百姓,擅自退守河南!害大梁北境防線差點兒被攻破!將你千刀萬剮難消朕心頭恨!」蕭珩罵道。
憋了幾個月,終於能開罵!
蕭智趴在地上,一句不敢頂撞。
「還有你,蕭承業!」蕭珩也不喊皇叔了,直呼其名。
「膽大包天,竟敢隱瞞軍報!你們父子倆還真是長能耐了!真以為朕不敢殺你們?
若不是當時北境危急,朕恨不能當場滿門抄斬!」
「臣該死!」蕭承業垂頭。
「既然該死,來人!將蕭承業、蕭智二人,拉到朱雀門外,梟首示眾!」蕭珩一揮手道。
「?」眾臣面面相覷,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按律當斬,但父子倆拚死守住河南四州,也協助朝廷大軍打了勝仗,就算將功折罪,也不至於梟首吧?
「陛下!」蘇烈最先站出來。
蕭承業、蕭智雖罪該萬死!望陛下念其補救有功,留他們一條命!」
「是啊,陛下!此刻再殺他倆,會寒了有功將士們的心!」中書令上官惇亦道。
「前面犯的錯就這麼抹平?以後別的將領也照做?」蕭珩質問。
「陛下,臣以為有功當賞,有罪當罰!
蕭承業隱瞞軍報,將功折過,不評功,杖八十!
蕭智失守河北四州,杖一百,充軍安西!」蕭策出列。
「臣附議!」不少大臣贊同道。
「蕭承業、蕭智,你們可服?」蕭珩問。
「臣心服口服!謝陛下不殺之恩!」父子倆叩謝。
於是大殿外,當眾行刑。
「一、二、三…」軍棍落下,擊在肉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軍棍打完,父子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嘩啦!」一桶冷水潑下。
父子倆幽幽醒來,「謝陛下!」
夏王妃聞訊,帶著人來,將父子倆抬走。
「郭將軍!很好!不負眾望!」蕭珩換了張臉。
「臣惶恐!」郭威謙虛道。
「郭威平定北境有功,擢升為鎮國大將軍!調任安北大都督!掌管雲中、定襄都督府。
河北道節度使另作安排!」蕭珩當即道。
「謝陛下聖恩!」郭威叩謝。
隨後對眾將士的論功行賞,由兵部上報,三省審核,皇帝批複后,戶部撥款,這些需要些時間。
「今晚在玄武門擺慶功宴!散朝!」蕭珩揮了揮袖袍。
「臣等恭送陛下!」眾臣們齊聲道。
「快,把這些抬到戶部,按冊入庫!」趙倫對手下道。
「來啦、來啦!」在大殿後面的戶部員外郎早就把人叫來。
看著一箱箱的金銀財寶往戶部抬走,人人眼裡放光!
這邊內帑也來人,抬走皇帝那一份。
「家裡還好吧?」馬車上蕭承業問。
「好著呢!都在!」夏王妃抹著淚道。
「對不住,拖累你們了!」夏王愧疚道。
「說啥拖累不拖累!你沒叛國就好!
智兒吃了這一塹,該長長記性了,再不敢輕敵大意!
希望此次去安西,能重新開始!」夏王妃握著丈夫的手。
事情總算塵埃落定,夏王府終於躲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