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碗盤落地的聲音。
「滾!我不吃!拿這些吃食糊弄本公主!」四皇女蕭玉大喊大叫道。
送吃食的內侍默默收拾打碎的碗盤,「四皇女,你不吃,今兒就不再送吃食了!」
「放肆!我是公主,竟敢虐待!我打死你們這些狗奴才!」蕭玉習慣性的要掏出竹板打人,卻發現不見了。
「砰!」一腳踹過去。
「哎喲!」正在撿拾殘片的內侍不防,一下撲倒在碎片里,雙手頓時扎出血,膝蓋也扎破。
內侍疼的直哆嗦,雙手鮮血直流,上面全是碎渣。
忍著疼,提著食盒跑了,一路滴著血。
「狗奴才,敢餓著本公主,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蕭玉罵道。
守在鳳陽閣的侍衛看著狼狽逃竄的內侍,都搖頭。
這幾日每到送飯,四皇女都鬧騰,現在又開始傷人,可憐這內侍成了倒霉鬼。
手傷成這樣,好幾天不能碰水。
「阿玉,給,先墊吧墊吧!」南平長公主進來,悄悄塞給她幾塊點心。
鳳陽閣里住著南平和遂安兩位長公主,一個在四月份大婚,一個在九月份,她們可隨意出入。
輩分、年齡都長於蕭玉,並不知蕭玉因何被幽禁於此,只當是頑劣惹怒皇兄,受的懲罰。
見她整日鬧騰不肯好好吃飯,偷偷藏了點心給她。
蕭玉嫌棄地看著手裡的如意雲片糕,平日里自己最不愛吃的,又干又噎人,「沒有桂花糕嗎?」
「呃,今兒沒送!下次我給你留著!」南平有些尷尬,這孩子看來不怎麼餓,還挑食。
「哼!」蕭玉翻個白眼,勉為其難的吃著。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幫狗奴才,欺負本公主落難,盡送些狗都不吃的豬食!」
「阿玉,其實這些吃食都是崇文館膳堂打的,夫子們吃的也是這些,你還算好的了。
麗華以前只能吃宮人膳堂的,那個比這差遠了!」南平寬慰道。
「她?也配跟本公主比?」蕭玉不滿,用力捶打胸口,被噎住。
南平忙倒水給她喝。
冰冷的水下肚,緩過氣來,火大道,「怎麼是冷水?」
「你、剛才見你噎得慌,順手給你倒的!」南平心裡不舒服,好心關照,沒一句謝謝。
「去倒些熱水來!」蕭玉命令道。
南平愣住,這是命令自己?
「愣著幹什麼?去啊!」蕭玉冒火。
「去給四皇女倒點兒熱水來!」南平忍住氣,吩咐自己的貼身宮女。
貼身宮女拿著茶盞回去倒了一杯。
「蠢貨!就這麼一杯?不知道裝一茶窠來?你們就是這麼伺候本公主的?」蕭玉看著一杯熱水,頓時來氣。
「阿玉,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南平有些綳不住,後悔自己多事。
「怎麼?你也欺負本公主?你們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待本公主出去,定要給你們好看!」蕭玉罵道。
「你!算我多管閑事!」南平氣到無語,轉身走了。
「晚膳記得送來!「蕭玉不以為意,不忘命令南平把份例給她吃。
「公主,你就不該好心!」貼身宮女扶著南平長公主,憤憤不平。
早就看不慣平陽的囂張跋扈,如今褫奪了公主身份,只是四皇女,還不收斂。
自家主子看她可憐,省下自己的點心送來,沒得著一句好話,還給臉色,那就自己慢慢受著!
「算了,她一個屁孩,不跟她計較!」南平苦笑。
「你真去了?」遂安從屋裡出來。
「嗯!」南平點點頭,臉色不太好看。
「我勸你還是少管閑事!」遂安壓低聲音,欲言又止。
貼身宮女很有眼色退開。
「這丫頭捅了大簍子!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遂安低聲道。
「幹了什麼?」南平問。
「這個!」遂安比了個扎小人的動作,「聽說弄了好幾個!」
遂安的母妃位份高,消息來源多。
「真的?」南平嚇得捂住嘴,「天啊,她才多大,怎麼敢的?扎的誰?」
「反正不是皇兄!不然,她哪有機會在這裡鬧騰,早就縊殺了!
只是不知她扎的誰?一個孩子,能跟誰有那麼大的仇?
你呀,少往她跟前湊,沒準不小心得罪了,也給你扎一個!」遂安勸道。
「已經得罪了!」南平垮著肩,「這孩子氣性大,不識好人心!」
「你我就要出嫁,別去蹚渾水!免得連累夫家!」看在同處鳳陽閣的份上,遂安好心道。
「知道了,謝謝你!」南平收起自己的濫好心,決定裝聾作啞,不去管閑事。
「喂!我的飯呢?」蕭玉大喊。
天色黑盡,還不見有人送吃食,她又冷又餓。
四周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南平、南平!我的飯呢?」蕭玉扒著房門大喊。
另一邊院子的南平在看書,聽到鬼叫聲,砰地關上窗。
貼身宮女收拾起餐盤端走,又打來熱水,伺候主子洗漱,上床窩在被窩裡看書,看累了倒頭便睡。
那邊的鬼叫聲依稀傳來,還帶著咒罵,果然,是頭白眼狼。
「南平,你不得好死!嗚嗚…」蕭玉哭罵,聲音嘶啞。
一個人縮在床角,裹著硬硬的棉被,抽抽嗒嗒。
哭累了,肚子咕咕叫,下床把冰冷的水喝光,又爬上床。
見實在沒人搭理,蜷縮成一團睡了。
「公主、公主!」有人在呼喚。
蕭玉醒來,「誰?」
「是我!紅葉!」窗戶邊傳來聲音。
「紅葉,你怎麼來了?」蕭玉跑過去,黑暗中不小心踩到碎瓷片,也感覺不到疼。
「噓!」紅葉緊張地噓道。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鑽牆角的狗洞進來的!公主,餓了吧?這是奴婢偷偷省下來的,快吃!」
從窗戶下塞進來一個蒸餅,蕭玉接過,也不嫌棄難吃,大口大口吃著。
「公主,她們就這麼苛待你?」紅葉心疼道,以前公主哪會吃這些粗食?
「紅葉,還是你好!她們都不是人,嗚嗚…」蕭玉嘴裡塞滿餅,咧嘴哭道。
這會兒真切體會到孤家寡人的滋味兒。
「公主,你受苦了!」紅葉也無能為力。
有平陽的關照,她在浣衣局得到醫治,慢慢好了。
管事也不敢為難她,她在浣衣局幹些輕鬆活。
前些天聽聞平陽公主被幽禁,那些管事便不再給她好臉色,她被分配乾重活去了。
今夜是趁大家睡熟,偷偷溜出來的,鳳陽閣住過,知道有個狗洞。
「時辰不早了,公主,我得回去了!得空再來看你!」紅葉聽到巡夜禁衛軍的腳步聲,趕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