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如何?」蕭珩眼神殷切。
「回陛下,淑妃娘娘胎相平穩,母子平安!」劉太醫躬身道。
「還有呢?」蕭珩沒聽到想要聽的。
「還有?」劉太醫不解,還有什麼?
「沒有其他特別的?」蕭珩提示,「像寧王妃那樣,脈象洪大什麼的!」
「無!」劉太醫搖頭。
「寧王妃體質異於常人,又是壯年時孕育,故而即便三胞胎,仍精力充沛,能充足供養三個胎兒。
換做尋常婦女,十幾歲誕育孩子,二十五六歲身體氣血差不多已耗盡,極難供養三個胎兒。
淑妃娘娘爽朗大氣,停歇八年再次有孕,身心狀態良好,誕下的胎兒必定康健。」
「哦!」蕭珩失落,揮揮手。
劉太醫一頭霧水退下,不明白皇帝到底想聽啥。
「陛下,臣妾無恙,你不用擔心!」淑妃有些好笑,皇帝這是眼饞寧王的三胞胎了。
可這是想要就有的嗎?得看天意!
尋常的雙胞胎都不多,遑論三胞胎,還有兒有女,那得多大得福報!
「嗯,愛妃好生歇著,朕還有政務要處理!」皇帝心不在焉地走了。
「母妃,你一定要生個弟弟!」大皇子輕輕摸著母親的肚子。
「為何?你不喜歡妹妹?」淑妃笑道。
「妹妹不好!我不想她被送去和親!」大皇子悶悶不樂。
「寶成!不許胡說!」淑妃臉色一變。
「是不是誰在你跟前嚼舌根了?這些話是能亂說的?你父皇聽了會怎麼想?」
「母妃,沒人嚼舌根!這次是大皇姐,皇伯父、皇伯母都沒能護住。
下次,該是二皇姐了吧?
你若生的是妹妹,父皇要她去和親,你攔得住嗎?難道你也要像獨孤太妃那樣?」
大皇子眼裡染著看不清的憂慮。
「傻孩子,你還小,你父皇也是不得已!你以為他想?
打仗不是上嘴皮搭下嘴皮,操起棍子朝對方掄下去就完了。
它涉及方方面面,錢財、物力、人力。
一個國家並不只有打仗一件事,還有農耕、百姓吃飯!
如果不是不得已,你父皇不會選擇和親。」淑妃無奈嘆氣。
「那為何不是蕭玉去?大皇姐雖是公主,但沒在宮裡享過一天福!
蕭玉最尊貴,從小受盡父皇母后寵愛,不該她去嗎?」大皇子不服。
「寶成!慎言!送誰和親,不是你能置喙的!」淑妃厲色道。
大皇子垂著腦袋,沒說話。
「好啦!事情都過去了!那些事我們無法左右,就別去想了!」淑妃輕聲哄道。
「嗯!」大皇子耷拉著腦袋出去。
「大皇兄!」四皇子從廊柱外探出腦袋,手裡抱著純白的波斯貓。
小黃狗見到主人,歡快地跑過來,圍著大皇子打轉。
「大皇兄,你怎麼啦?看著不開心!」四皇子關心道。
「沒有!走吧!」大皇子擠出笑臉。
出了含象殿,其他幾個小皇子、小公主也在,帶著各自的貓貓狗狗、半大的雞鴨鵝,很是熱鬧。
一幫孩子邀約著,在宮裡亂逛,難得的悠閑時光。
「娘娘,你懷著孕,那些憂心事少去煩擾,躺會兒吧!」碧桃見淑妃愁眉不展。
「嗯!」淑妃乏得緊,躺下沒一會兒便睡著。
天色不知不覺暗下來,不知何時,福旺已點燃蠟燭,兩儀殿依然亮如白晝。
「陛下!」有人在殿外喊道。
「進來!」蕭珩放下御筆,頸椎又酸又脹。
「陛下,四皇女已找到!」來人單膝跪地。
「嗯,先安置在湯泉宮,過幾個月再帶回!」蕭珩閉目揉著太陽穴。
「父皇什麼意思?」蕭玉哐當推開門,一臉慍色瞪著父親。
紅葉拖著腿,一跛一跛跟進來。
「玉兒!」蕭珩睜開眼,「你怎麼成了這樣子?「
蕭玉穿著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衫,膚色黢黑,比以前瘦了許多,絲毫不見皇家公主模樣。
紅葉更是狼狽,身上有傷,衣衫襤褸,一股酸臭味兒,跟流民無二。
「我怎麼成了這樣?這不是拜父皇所賜?誆騙給我自由,讓我吃盡苦頭!」蕭玉眼裡全是委屈和恨意。
「我們人生地不熟,路上全是流民和人伢子。若非紅葉,我就被人伢子抓去賣到青樓!」
「你不是去滎陽馮家老宅嗎?沒找到人?」蕭珩問。
「哪敢?好不容易趕到馮家老宅,官差正盤查馮家!我們只能逃跑。
父皇,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聰明!我的好父皇!」蕭玉淚流滿面。
「父皇還不是為了你好!你冥頑不靈,怕你長歪,才出此下策,讓你歷練歷練!」蕭珩看著女兒可憐兮兮的,心裡很自責。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兒見不到玉兒了!哇…」蕭玉抱著父親哇哇大哭,像小時候那樣。
「不哭、不哭!父皇不再攆你走了!」蕭珩抱著瘦巴巴的女兒心疼壞了。
「好啦,別哭了,先去湯泉宮住些時日!待開春后,父皇把你接回來!」
「不要!父皇又騙玉兒!又想把玉兒扔出去!」蕭玉扭著身子撒嬌。
「聽話!你暫時不宜出現在宮裡!
你大皇姐前腳剛和親,後腳你回宮,別人會以為我故意的!」蕭珩哄道。
「和親怎麼啦?她是大皇女,是公主,本就應該的!
我雖是嫡公主,又不是長女。
就算沒有大皇女,還有二皇女、三皇女,怎麼也輪不到我,憑什麼要躲躲藏藏?
再說了,她出身卑賤,讓她和親,那是抬舉她!有什麼不滿的?哼!」蕭玉趾高氣昂。
「玉兒!」蕭珩不悅地沉下臉.
「聽話,別讓父皇難做!
你歷練一番,該有所長進!怎麼還是改不了任性妄為?
麗華雖是大皇女,但她已過繼,按理,該送你這位嫡公主去的!
是她替你擋了災!你不該說她壞話!
聽話,去湯泉宮!」
蕭玉撅著嘴,好半天才道,「我想見母后!」
蕭珩無奈揮揮手,「帶四皇女去清寧宮!」
「是!」暗衛起身。
「福旺,我發現作為父親,我無法做到一視同仁。」蕭珩苦笑。
不知不覺間,他總是偏向玉兒。
「陛下,十指尚有長短!人有偏心在所難免!」站在角落的福旺回了句,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