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宮門再次被打開,馮清定定看過去,不知這次皇帝來又為何事。
蕭玉緩步走近,裡面黑咕隆咚,荒草叢生,荒涼得可怕。
「玉兒?」馮清猛地站起,「玉兒!」
「母后!」蕭玉撲到母親懷裡。
「嗚嗚,母后,玉兒差點兒見不到母后了!」
「咋回事?」馮清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問。
蕭玉把這些天的遭遇哭訴一遍,哭的打嗝。
「母后,你不知道,那些人伢子好可怕,要把玉兒賣到青樓,玉兒怕極了。」
「該死的人伢子!不怕、不怕,母后讓舅舅給馮家老宅去信,把那些人伢子打殺了!」馮清全身戾氣。
「不用了,母后!父皇的侍衛已經把他們都殺了!」蕭玉慶幸關鍵時刻,有人趕到。
紅葉為了幫她逃跑,死死抱住人伢子的腿,差點兒被打死。
自己眼看著要被抓住,侍衛從天而降,一刀一個,劈了那幾個人伢子。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玉兒哪兒也不去,就在清寧宮陪母后!」馮清拍著女兒,這是自己唯一的血脈。
「母后,父皇讓女兒暫時去外面避一避!」蕭玉直起身。
「他又要趕走你?怎麼?這苦頭還沒吃夠?你父皇瘋魔了不成?別人的鬼話他都信!」馮清怒了。
「不是的,是那個賤婢和親,父皇怕朝臣拿我說事!」蕭玉回道。
「哼!我馮清的女兒幾時需要藏頭露尾?
你生來尊貴!那等蠻荒之地,也就那賤婢配去!
怎麼,那賤婢還委屈上了?
若不是過繼給寧王府,她連和親資格都沒有!
這麼多年,那賤婢也就這會兒有了點用!」馮清滿臉蔑視。
「母后,你知道是誰給父皇出主意讓我去嶺南的嗎?」蕭玉眼中恨意滿滿。
「誰?」馮清不知南平出嫁那日始末。
「就是那賤婢的好爹娘,死瘸子和不下蛋的老嫗!」蕭玉咬牙切齒。
「你怎知?你父皇告訴你的?」馮清問。
「南平姑姑出嫁那日,他倆跟父皇在一起,後來我出宮,在宮門口,他們還跟孫夫子打招呼!
母后,你說他們若不知真相,敢跟孫夫子搭話嗎?
後宮里,誰敢給父皇出這餿主意?
死瘸子都不敢,只有那可惡老嫗!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回想過往,蕭玉的腦子無比清晰。
「哼!叫她得意!待她生產,定要她好看!」馮清輕蔑道。
「怎麼?母后不知那老嫗已生了?」蕭玉驚訝。
「生了?這才幾個月?產期還早呢!」馮清不信。
「前幾日便生了!長安城都傳遍了,兩兒一女!
那女嬰還是帶著胎衣出身,說是什麼小福星!
哼,什麼福星!我看是災星還差不多!」蕭玉啐了一口。
自己才是天下最尊貴的公主,居然有人大言不慚跟自己媲美!也配!
「兩兒一女?」馮清又酸又嫉妒,臉都扭曲了。
「那都是克了你弟的妖孽!若不是他們,你弟怎會突然胎死腹中?」
「對!他們就是妖孽!克了我阿弟的災星!讓大梁災禍不斷的災星!」蕭玉眼睛咕嚕一轉,想到什麼。
母女倆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母后!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玉兒差點兒就回不來了!」蕭玉道。
「放心!凡是害了咱們的,咱們都得連本帶息討還!」馮清眼睛一眯,主意已定。
「紅葉,你過來!」
「娘娘!」紅葉拖著腿上前。
「很好!你做的很好!是個忠心的!」馮清看著又臟又臭的婢女。
「奴婢應該的!」紅葉恭敬道。
「好,本宮再交給你一個任務!你附耳過來!」馮清附身。
一陣耳語后,「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紅葉叩首道。
「去吧!」馮清揮手。
「母后!你保重!」蕭玉看著荒涼、凄冷的清寧宮,不舍地一步三回頭。
「我知道!玉兒照顧好自己!湯泉宮是個好地方,安心待那兒!」馮清笑著,看著宮門緩緩合上。
深夜的長安城裡,一輛馬車從皇宮出來,出了春明門,一路向東疾馳,直奔驪山湯泉宮。
「勝弟,還有一個月解禁,你就不能忍一忍?
不怕被人撞見,告到御前,治你一個抗旨不尊的大罪?」馮亢氣急敗壞罵道。
馮勝喝醉了,如一攤爛泥倒在榻上。
「兄、兄長!怕、怕個球!
咱家、咱家還像個國戚嗎?陛下有把咱家、當國戚嗎?你看過哪朝哪代的國戚有這麼慘的?呵!
咱家如今不過白身!什麼都沒了,有什麼可顧慮的?大不了拉去砍腦袋!」馮勝打著酒嗝兒,一臉無所謂。
以前爹在,成天管這管那的,忒沒勁兒!
國戚不囂張跋扈,卻要像個孫子似的,當著有啥意思?
爹死了,皇帝翻臉不認人,對他家一貶再貶。
不管怎麼做,皇帝都看不順眼,有理無理都是錯。
那顧慮啥?該吃吃、該喝喝!
為了不被人撞見,他連天上人間都沒去,去的不起眼的青樓。
那裡也就喝個酒,姑娘都是胭脂俗粉,根本沒法跟天上人間的相提並論。
想想這日子,憋屈的叫人沒法過,乾脆徹底擺爛!
「你個蠢貨!一貶再貶怎麼啦?
只要娘娘還在,她的鳳位還在!咱家的希望就還在!
你這般作死,是生怕娘娘的鳳位沒讓出來?」馮亢氣得手抖。
終於理解老父親當時的心情了,這弟弟就是個討債鬼!
「好啦,兄長!大不了我不去便是!」馮勝聽的頭疼,捂著腦袋。
醉酒難受,還要聽兄長叨叨個沒完。
「你也是!挺著個大肚,成天跟著往外跑!成何體統?」馮亢轉頭將怒火噴向柳文君。
「老爺!」柳文君委屈巴巴撅著嘴。
「二爺讓妾身去的,二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不管妾身!妾身能怎麼辦?」
「行了,搬回來吧,這些日子安分些!」馮亢想了想道。
有些事該捂的還是得捂,家裡臭就夠了,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名義上柳文君是自己的妾室,老是跟著勝弟出雙入對,實在有辱門風。
「是,老爺!「柳文君撇撇嘴,無所謂。
反正她又不吃虧,左右逢源。
「老爺,宮裡來人!」管家在門外道。
馮亢匆匆趕到書房,推門進去,「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