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帳外響起侍衛長的聲音。
「說!」突利可汗不悅。
「處木昆、突騎施、泥孰部跑了!」侍衛長回道。
「什麼?」突利可汗衝出來,「不可能!不是讓他們集結兵力嗎?」
「可汗,真的!剛才在王帳里打起來,殺了幾個首領后跑了!」侍衛長哭喪著臉。
「混賬東西!為何不阻攔?」突利可汗氣急敗壞。
大梁還沒打過來,內部先亂起來,一幫烏合之眾!
大步走到王帳,裡面空蕩蕩,就剩下兩三個首領在喝悶酒,自己最忠實的鐵杆。
地上有幾個腦袋滾到一邊,屍身東倒西歪,汩汩冒著血。
「可汗,這仗沒法打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族叔悶了一口酒。
去年打仗死傷無數,被大梁趕出來。
今年氣沒緩過來,又集結兵力打,若非大梁接連遭遇天災,突厥根本不可能得手。
這會兒大梁竟然來端突厥的老巢,那是拼了命也要將突厥打垮。
這一戰,不是大梁亡就是突厥死。
偏偏這會兒白毛雪天,突厥拖家帶口,還要趕牛羊,相當麻煩。
對於一個部落,人口、牛羊就是全部,去年損失不少,今年又損失,都輸不起。
部落首領們跑了又跑,殺了也攔不住。
都拆了帳篷轉移,就剩王帳里這幾個鐵杆部落守護王帳。
幾個首領也不想自己的部落覆滅,都想族人活下來。
「走吧、走吧!」突利可汗無可奈何,再不走,自己就得交待在這裡。
王帳迅速拆卸,二百多箱粟米太沉,換成麻袋裝了放牛車上,積雪深,拖不動,無奈只得扔掉。
天色將黑,北風呼嘯,王庭車隊出發。
麗華、謝道珺、柳兒被捆綁住,粗暴地綁著雙手,被馬兒拖拽著步行。
車輪陷在積雪裡,走的很緩慢。
「噓…」鳴鏑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馬上的突利可汗。
突利可汗身子一偏,箭矢穿過帽子,釘在後面的馬車上。
車隊陷入死一樣的寂靜,他的腦袋涼颼颼的。
「殺!」雪地里突然冒出黑壓壓的騎兵,朝著車隊湧來。
「快!銀面小將來啦!」車隊里有人開始哭喊,向四處奔逃。
「不許跑!誰跑我殺了誰!」突利可汗揮著彎刀,連砍幾個往回跑的士兵。
士兵們被嚇住,沒敢亂跑。
「敵襲!整隊戰鬥!」突利可汗揮著彎刀指揮。
士兵慌忙整隊,搭弓瞄準,騎兵整隊,準備衝擊。
「預備,放!」突利可汗喊道。
「嗖嗖嗖!」箭雨飛向對面的同時,騎兵也發起衝鋒。
北風呼嘯,許多箭矢吹落,根本射不到人。
領頭的銀面小將騎著照白,積雪中如履平地,幾個縱跳已到車隊跟前。
「噗噗!」陌刀一揮,收割人頭。
「媽呀!」士兵們穩不住,四散而逃,隊形潰散。
「快!保護可汗!」侍衛隊長大喊,指揮士兵擋在突利可汗前面,掩護他逃跑。
可人人都顧著逃命,誰還管什麼可汗不可汗。
「可汗,快!這邊!」侍衛長帶著突利可汗往北突圍。
「嘶!」照白一聲嘶鳴,朝這邊飛奔過來,銀面小將的陌刀橫掃下來。
「啊!」突利可汗絕望閉上眼,扯著韁繩用力一提。
那一刻四周寂靜了,他聽不到一點兒聲音。
好一陣,才聽到喧囂,睜開眼,旁邊的侍衛長半個身子正飛離,自己與銀面小將的刀鋒擦身而過。
那一瞬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利可汗雙腿一夾,馬兒載著他跑了。
他的馬是草原上的獨行孤馬,追了幾天,直到力竭才逮住,馴服時自己還摔傷了。
此刻馬王載著他狂奔,甩開車隊和追兵。
銀面小將掉頭,朝他追來。
馬王的爆發力強,迅速拉開一大段距離。
可銀面小將有兩匹馬,隨時換乘,馬力持久。
一刻鐘后,兩人距離越來越近。
突利可汗感到絕望,明明銀面小將只需一加力就能追上他,卻偏不,只是咬住他,如同貓戲老鼠。
突然前面出現一支突厥軍隊。
「喂,快救我!我是突利可汗!」他大喊。
那支軍隊站住,默默彎弓搭箭。
後面的銀面小將也停下,不再追趕。
「圖格里爾?」突利可汗認出對面為首的人,「你怎麼在這裡?你真的叛變了?」
圖格里爾沒理會,只是緩緩抬手,「預備!放!」
箭矢朝著突利可汗射去。
「嗖嗖嗖!」突利可汗揮著彎刀躲閃,還是有不少射中手臂、前胸。
「嘶…」馬王哀鳴,身上、腹部、腿上中箭。
掙扎著想要跑,跑了沒多遠,膝蓋一彎,咚地跪地。
突利可汗噗地栽倒在雪地里,身上的箭矢狠狠扎進身體。
費力掙扎,想要爬起來,圖格里爾騎著馬跑過來,俯身看著他。
「圖格里爾,你、你為什麼?」突利可汗嘴裡吐血,看到那馬上掛著幾個早上跑了的首領腦袋。
「你做得可汗,我為何做不得?」圖格里爾冷冷道。
抄近路把這一帶的好幾個部落給滅了,牛羊得了不少,隊伍迅速壯大。
「呵!可汗哪有那麼好做!若是重來,我不會與博魯爭!」突利可汗苦笑,看著圖格里爾走自己的老路。
「可是,圖格里爾,你做不了可汗!就算做了,也不長久!」
跟漢人合作,簡直就是與虎謀皮,突利可汗沒想到這個弟弟空有軍事頭腦,卻是個政治白痴。
「突利,你去死吧!」圖格里爾揮下彎刀,收割突利腦袋。
突利瞪著眼睛,眼裡全是不甘。
銀面小將遠遠看著,見突利可汗殺了,這才從身後抽出弓箭。
「嗖!」箭落在圖格里爾腳邊。
「別動!」銀面小將冷冷道,這顆人頭必須帶回大梁。
「殺!」夏王的騎兵從北邊衝出來,對著圖格里爾的隊伍衝去。
「銀面將軍!你騙我?」圖格里爾愕然。
「我騙你什麼?又沒殺你!」銀面將軍粲然一笑。
「還不跑,再耽擱一會兒,小心小命不保!」說完一把薅起人頭,縱馬揚長而去。
「漢人可惡!」圖格里爾氣得破口大罵。
眼睜睜看著自己剛繳獲的牛羊、部落被驅散,只得帶著自己的親隨倉皇西逃。
夏王的人並未追殺圖格里爾,只一味驅趕。
到處都是走散的牛羊、牧民,和驚慌逃竄的突厥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