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說不盡的傷心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碼字的麻爪爪字數:2322更新時間:26/03/13 01:36:13

「陛下,福旺求見!」王朝恩在殿外稟報。


「誰?」蕭策語音帶著不滿,正要翻雲覆雨,給打斷了。


「福旺!」王朝恩暗自後悔,打擾了主子興緻。


「這個時候來,有急事?」蕭策慾望的眼神退卻,有些驚訝地看向妻子。


按理後宮之事,該求見皇后才對。


「見見吧!」鄧虎英大致猜到了,不免嘆息。


「奴婢叩見陛下、皇後娘娘!」福旺坐著輪椅,被人推進來,就要往地上跪。


「快免禮!」蕭策一把挽住,「你的腿不要了?」


那日為救大行皇帝,被禁軍打斷腿拿下,後來又被瘋子女帝踹斷。


關押那些日子,不停被折磨,腿骨數次被打斷,如今算是廢了。


太醫看了直搖頭,腿骨自動癒合,長得歪歪扭扭的。


要想重新長好,又得再打斷,重新接骨、包紮固定,然後慢慢養。


可就算養好,依然是跛的,還不能使重力。


不打斷任其癒合,也能站起來,但腿彎曲變形,會時常疼痛,人矮一大截。


福旺不怕疼,但心如死灰,覺得沒治的必要,任其自動癒合。


「陛下,一個沒用的奴才,腿要不要都無所謂了!」福旺眼眶通紅。


「你來何事?」蕭策看著瘦如骷髏的福旺,心裡很不是滋味。


「奴婢來求個恩典!奴婢想去給大行皇帝守陵!」福旺懇求道。


「皇陵荒涼、孤寂,你行動不便,去了怎麼生活?


這裡有人伺候,給你養老,你忠心耿耿,朕自會養你到老!」蕭策挽留。


福旺是從小就伺候蕭珩的貼身內侍,蕭策封了他忠勇伯,賞了宅院,撥了人手伺候。


「謝陛下聖恩!


奴婢伺候大行皇帝多年,他在那邊,沒人貼身伺候,奴婢不放心!


奴婢恨自己那日沒能護住他,如今廢人一個。


為他守陵,既是贖罪,也能日日陪著他。


如此奴婢心裡才好受些,求陛下成全!」福旺趴在地上,叩頭道。


蕭策看向妻子,鄧虎英點頭,如此忠僕,不如全了他的心意。


「好吧,朕准了!」蕭策這才同意。


「謝陛下!」福旺感激道。


「王朝恩,安排人送福伯爺去皇陵,派幾個人,照顧好他的飲食起居!」蕭策安排道。


「是,陛下!」王朝恩扶著福旺坐回輪椅,推著輪椅出去。


「王公公多謝,我就走了!」福旺坐上馬車,「你真幸運,帝后鶼鰈情深,皇后賢惠!」


擦擦眼淚,「走了,主子還等著我去伺候呢!」


「慢走!」王朝恩揮了揮手,靜靜看著馬車遠去。


「師傅,這是你最愛吃的肉餡蒸餅!」小喜子燒著紙錢,輕聲啜泣。


偏僻的宮牆下,擺了幾樣祭品,燃著香燭,遠遠就能看到火光閃爍、跳躍。


微風輕輕吹起,打著旋捲走燒成灰燼的紙錢。


「師傅!嗚嗚...


我還帶了雪狼皮毛,想給你做一個皮褥子,冬天你就不會冷了!


可是你走了,就剩小喜子一個人!嗚嗚…」黑夜裡小喜子的嗚咽聲飄忽,遠遠聽著,悲傷滲人。


「你這孩子,不要命了?」王朝恩認出,低聲罵道。


「哎喲!」小喜子嚇了個激靈,轉頭一看。


忙磕頭求饒,「王公公,我、我實在太想我師傅了,夜裡睡不著,就、就…」


師傅孤身一人,撫恤都無處發放,只得了個虛名-忠毅伯,連個供奉香火的人都沒有。


小喜子越想越難過,偷偷躲到無人處祭奠,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還是皇上身邊的王公公。


「你就不能正正經經請假去寺廟給他供奉香火?非得半夜在宮裡整這一出?」王朝恩罵道。


「別以為你跟著公主出使突厥有功,就敢在宮裡胡作非為!奴才要有奴才樣,別忘了本分!」


「小喜子知錯了!求王公公饒恕!」小喜子低聲哀求。


王朝恩靜靜看著小喜子良久,默默轉身走了。


「收拾乾淨,別讓人發現,別再讓我看到第二次!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是!」小喜子擦擦淚,爬起來。


將地上的香燭殘留物掩埋掉,燒過的地方蓋上新土,又踩了踩,才離去。


路上撞到一個人,「哎喲!」


小喜子今晚特倒霉,被王公公抓包,又撞到一堵冷冰冰的肉牆。


「高、高統領?」小喜子揉著泛酸的鼻子,看著不聲不響的高長生。


高長生身著鎧甲,今夜當值。


只是身邊並沒有禁衛軍,小喜子覺得有些怪異。


「大晚上的瞎跑什麼?還不快回去!」高長生淡淡道。


「誒,我這就走!」小喜子爬起來,一溜煙跑了。


看著消失的小喜子,高長生這才轉身,往拾翠殿走去。


玄武湖邊的拾翠殿有些涼,殿門緊閉。


自打馮婕妤和福安公主死後,這裡沒再打開過。


高長生四下看看,後退幾步,一個猛衝,攀上牆頭,縱身跳下。


荒草遮住路徑,凄冷荒涼,院中間殘留著一堆燃盡的柴火灰燼。


那是焚燒的痕迹,天花患者死了,為避免傳染,只能燒了再送出宮,包括一應用具、穿著。


「哐當、哐當!」殿里傳來響聲。


高長生走過去,是一扇未合上的窗扉,被夜風吹得哐哐搖晃。


寢殿里空蕩蕩,灑滿了石灰。


被褥、衣裙都燒了,連床榻、帷幔都拆了燒掉。


又來到偏殿,這裡是小公主睡覺的地方,也是空蕩蕩,嬰兒床是天花源頭,最先被燒。


高長生以為能尋到一點點跟冬兒有關的東西,可是,什麼都沒有。


「冬兒、冬兒…」高長生不甘心,什麼念想都沒留,心裡空空的好難受。


又回到寢殿,打著火摺子一點一點尋找。


有什麼硌了腳,拿起來一看,是那支木簪子!


當初進宮時,自己雕刻後送給冬兒的定情信物!


簪子上覆蓋了一層石灰,擦乾淨,還泛著瑩潤光澤,可見物主一直在用,不知為何遺落在角落。


「冬兒、冬兒!」高長生緊緊貼在胸口,淚水滾落。


這是冬兒唯一遺留在世的東西,有了它,好像冬兒就在身邊。


風兒輕輕吹,樹影搖動,說不盡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