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嗎?」柳文君給紅衣擦拭傷口。
沒敢塗抹膏藥,裡面含有麝香、冰片等活血化瘀的葯,容易導致滑胎。
「謝謝文君小姐!好多了!」紅衣趴在榻上,額頭上冒著細密汗。
「唉,怎麼辦?」柳文君垂頭喪氣坐到床榻邊,
以為脫離苦海,沒想到這麼快被祖母抓回來。
紅衣的作用是牽制、逼迫三哥,那自己呢?
自己殘花敗柳,名聲臭了,又是死過的人,還有什麼用?
死過一次,已大徹大悟,看清了祖母的冷漠、自私、冷漠,不願再參與到爾虞我詐的權利爭鬥中。
門口有兩個粗使婆子守著,這裡是大長公主的私人宅邸,與柳府相隔不遠。
修葺后大長公主已入住,有時也會在柳府的松鶴堂歇息,方便商議事情。
今晚,他們被押解到這裡秘密關押。
人生地不熟,要想逃離,難如登天!
「文君小姐,你身體虛弱,先歇息吧!明日有愁明日再愁!」紅衣寬慰道。
想想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怎樣呢?
虛弱的柳文君來不及想太多,很快就睡過去。
紅衣很疼,睡過去沒一會兒又疼醒。
「走水啦!」遠處傳來哐哐哐的敲鑼聲、喊叫聲。
黑暗中,感覺到窗外有火光在跳躍。
「呀,那不是大長公主的正院嗎?走水啦!」門外的粗使婆子驚呼。
柳文君被驚醒。
「咱們怎麼辦?」一個婆子著急忙慌,想要去救火。
「你去幹啥?」另一個婆子拽住。
「咱們負責看守,你去救火,人跑了咋辦?」
「可,那是大長公主住的正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咱們不是…」想救火的婆子著急道。
「放心,府里的人都會去,不差咱倆!但若是這裡的人跑了,你我只有死路一條!」拉她的婆子道。
「哦!」救火婆子歇了立功的心思。
紅衣、柳文君靜靜聽著,外面的火光越來越亮,火勢越發大了。
「沙沙沙!」窗檯下有人悄悄靠近。
「紅衣、紅衣!」柳文暄關切的聲音,「你在嗎?」
「三公子,我在!」紅衣低聲回道。
柳文君起身,輕輕推開窗子,「三哥,你怎麼來了?」
「這點兒牆哪能關得住我?哼!」柳文暄撇撇嘴,探頭看床榻上的妻子。
「紅衣,能走嗎?」
紅衣強撐著爬起來,「我能行!」
「能行的話,咱們走吧!」柳文暄也不磨嘰,縱身一躍,從窗子翻進來。
「三哥,咱們走得出去?」柳文君不敢相信。
「噓,別問,跟上!」柳文暄背起妻子,打開正門。
門外站著三四個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兩個粗使婆子已被放倒,原來是調虎離山計!
「跟我來!」其中一人打頭。
一行人沿著牆角,溜到僻靜處,打開倒夜香的角門。
門口停著兩輛馬車,一行人坐著馬車,直奔最近的延興門。
路上碰到巡夜的金吾衛,打頭的人扮作馬夫,掏出令牌,金吾衛一看,沒多問直接放行。
出了城七八里地,護送的蒙面人才停下,「三公子,我等就送到這裡!」
「多謝幾位恩公救命之恩!後會有期!」柳文暄抱拳。
兩輛馬車消失在夜色中。
「咳咳咳…」大長公主狼狽不堪,被煙熏火燎得直咳嗽。
花白頭髮被大火燎焦不少,散發著一股焦臭味兒,身上中衣好幾個火燎的破洞。
貼身嬤嬤拼著老命,將人從大火中背出來,將自己的外衣給她披上,這才癱了般坐在地上大喘氣。
「誰幹的?」大長公主喘息過來,望著無法撲滅的大火質問。
活了一輩子,土埋脖子,不用問就知道這是人為縱火,因為火是同時幾個點燃起來的。
若不是有貼身嬤嬤在,她只能燒死在大火中,根本不出來。
「回大長公主,起火時,我們在別處夜巡,遠遠看到火光,急忙趕來。」侍衛隊長回道。
「查!」大長公主怒道。
「大長公主,萬年縣衙、京兆府來人滅火,要不要放進來?」管家跑來詢問。
「不用!」大長公主看著完全燃燒的院子,放棄了。
再說她這裡還扣押了人,柳文君是教坊司的罪奴,被人發現說不清楚。
突然意識到什麼,「快,快去小院看看,人還在不在?」
「是!」侍衛隊長忙著人去看。
沒一會兒,侍衛急急忙忙跑回來,「啟稟大長公主,人不在了,門大開著!看守的婆子帶回來了。」
兩個粗使婆子被拎上來,哆嗦成一團,「大長公主饒命!大長公主饒命!」
「人呢?」大長公主一腳踹過去。
「跑、跑了!」粗使婆子磕巴道。
「正院起火,我們沒敢動,幾個黑衣人突然從天而降,在脖子上砍了一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嗚嗚…」
「沒用的東西留著何用!」大長公主罵了句。
「大長公主饒...」倆婆子未說完,就被侍衛長一刀嘎了,眼睛瞪得老大。
「報!」有侍衛跌跌撞撞跑來。
「何事?」大長公主厲聲道。
「大長公主,三公子不見了!看守的侍衛全被殺了!」侍衛哆嗦道。
「一群廢物!在本宮的府邸,連個人都看不住!要你們何用?」大長公主氣得舉起拐杖戳身邊幾個侍衛。
侍衛們沒敢反抗,任由她出氣。
「柳文暄,真是好得很!不愧是本宮的孫兒!」大長公主咬牙切齒。
為了賤婢,竟敢對自己這個嫡親的祖母下手!
「老祖宗、老祖宗!這是怎麼啦?」柳府的人聞訊趕來。
看著衝天火勢,忙簇擁著大長公主,「走,快回松鶴堂!」
「發生什麼事兒了?」昏沉沉的柳三夫人醒過來。
「夫人,你醒了?」貼身婢女從外面回來。
「老祖宗的府邸走水,正院給燒了,幾位老爺接老祖宗回松鶴堂!」
「起火?好端端的,怎會走水?」柳三夫人費力坐起。
「奴婢不清楚!都驚動了萬年縣衙、京兆府!」貼身婢女回道。
見柳三夫人虛汗直冒,忙扶住,「夫人,你身子沒好,起來作甚,快躺下!」
「老爺呢?也去了?」柳三夫人氣喘吁吁。
婢女點點頭。
「你去外面守著,老爺回來,叫他到我房中來一趟!」柳三夫人話未說完便得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