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鎮北大將軍的門誰都能自由進出了!跟菜市場有何區別?」皇后冷聲道。
「伯恆呢,就不管管?
萃雯雖管家,到底是二房的,大嫂是長輩,又隔了房,說不起硬話!」
「伯恆駐紮北郊大營,偶爾休沐日回家一趟,哪有太多精力管這些?
大嫂與徐夫人還沒鬧掰,沒把事情擺到伯恆跟前。
不過我猜伯恆應該有所察覺,每次休沐,都遇上徐夫人帶著女兒來訪,再遲鈍也能猜出幾分!」鄧嬌娥猜測道。
「阿姊的意思,伯恆對那個徐賢有意思?」皇后反問。
「難說,伯恆雖只十四歲,但心智成熟,少年老成,對男女情事,應該開竅了吧?
撇開大嫂與徐夫人,單看徐賢那姑娘,其實挺不錯的。
想來那位徐大人人品、才學不錯,能熏陶出這麼位容貌、氣質俱佳的女兒。
就是清貧了些,衣著透著小門小戶的窘迫。」鄧嬌娥對徐賢的印象挺好。
「看來大將軍府需要整頓整頓了!
你告訴大嫂,伯恆的親事她做不得主!讓她告訴徐夫人,別打伯恆的主意!」皇後果斷道。
「怎麼?你不中意徐家姑娘?」鄧嬌娥問。
「哼,娶妻不是只看那女子,還要看她背後的娘家!
大將軍府有大嫂、二嫂兩個拎不清的糊塗蟲,已拖累孩子們。
再娶到一個娘家不省心的,將來的破事、爛事一大堆!
伯恆是鄧家家主,當家主母需要剛柔並濟,有德行、有手腕,鎮得住后宅。
徐家姑娘好是好,一般門戶沒問題,大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她不行!」皇后的話,直接將徐賢批死了。
「你看上誰家姑娘了?」鄧嬌娥聽出點兒弦外之音。
皇后睨一眼姐姐,笑了,「只有那姑娘配得上伯恆!不知伯恆要幾時才領悟!」
「你是說、說…」鄧嬌娥眼睛一轉,猛地明白。
皇後點點頭。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雖說大了三歲,別說,還真般配!
這一比,徐家姑娘差了十萬八千里!」鄧嬌娥激動道。
隨即擔憂,「謝大人年齡不小,這次回蜀中,不會嫁人了吧?」
「不會!謝大人的大才,地方豪門子弟駕馭不了,更接受不了她跟屍體打交道。
伯恆與她一同送公主和親,並肩戰鬥過,有感情基礎。
且一文一武,若真能去娶到謝大耳牛,那是伯恆的福氣!」皇后話里話外對謝道珺讚不絕口。
陳老太爺、謝母都有打過交道,是那種和善、本分、識大體的豪紳,不然養不出謝道珺這種奇才。
「就不知伯恆怎麼想的?那日謝大人離開,他倆也沒說啥啊!沒看出苗頭來。」鄧嬌娥遺憾道。
「時間到了,緣分自然會來!」皇后笑道。
「倒是萃雯,我得把京城的俊傑都梳理一遍,早點兒定下來,免得那兩家沒完沒了!」
「噠噠噠…」又是休沐日,伯恆牽著馬回家。
「鄧將軍!」剛進坊門,有個婆子上前攔住。
「何事?」伯恆微微蹙眉。
「奴婢是徐夫人的管事嬤嬤,我家夫人就在茶樓上,請將軍喝茶!」管事婆子福了福身道。
「二姨母?」伯恆抬頭。
二樓上徐夫人沖他微笑,「伯恆,難得休沐,上來坐會兒!」
伯恆想了想,將馬交給小二,隨管事嬤嬤上樓。
到底是親戚,路上碰著怎麼也得打個招呼。
「來,伯恆,快坐!」徐夫人熱絡道。
「表哥!」徐賢見到伯恆,眼睛閃過亮光,嬌羞低下頭,露出天鵝般的脖頸。
「二姨母怎有空到崇仁坊來喝茶?」伯恆問,見到徐賢也在,微微詫異一瞬。
「呃,天氣好,帶你表妹到東市逛了逛,臨到午膳時間,到這裡喝茶歇個腳。」徐夫人回道。
壓根沒提登門被拒,心不甘,帶著女兒在伯恆回家必經之路等了許久。
「哦…」伯恆垂眸,吹了吹茶沫,淺淺喝了一口。
若是東南角門,他還真信了。
可二姨母在崇仁坊東北角門喝茶!真是不辭辛勞!
再看看徐賢那欲語還羞的模樣,哪有不明了的?
這麼一想,便知這茶不能喝了。
輕輕放下茶盞,「二姨母忙著,今日休沐,家裡母親還等著,伯恆告辭!」
「唉,伯恆,再坐會兒呀!」徐夫人一把拉住伯恆。
「不了,身上一身汗臭,得趕緊回家換洗!就不奉陪二姨母了!」伯恆抽出胳膊。
「賢兒,愣著幹啥,留一留你表哥呀!」徐夫人忙道。
「伯恆表哥,既然來了,再坐會兒吧!」徐賢輕輕柔柔道。
伯恆看了眼徐徐賢,客氣道,「不了,表妹,家中還有事!」
說罷匆匆下了樓,解開韁繩,牽著馬兒走了。
望著遠去的背影,徐夫人的手緊緊攥著窗欞,面色一陣紅一陣白的。
「娘,算了!三姨母現在連面都不肯見,我看錶哥也沒那意思!
咱們何必如此低三下四的?走吧!」徐賢勸道。
母親踩著點,在休沐日帶著她去大將軍府登門。
遇到伯恆,伯恆都會耐著性子坐一會兒,說幾句客套話。
徐夫人收到鼓舞,覺得伯恆對女兒有那麼點兒意思了。
今日算著時間登門,卻被告之閉門謝客!
吃了閉門羹的她,不服氣,轉而帶著女兒到東北角蹲伯恆。
只是沒想到這伯恆滑不溜丟,一兩句話就察覺不對,趕緊閃了。
「賢兒別灰心!總有一天,娘會讓你風風光光嫁進大將軍府,做當家主母!」徐夫人擠出笑容,安慰女兒。
「娘就不信,賢兒這麼好的姑娘,伯恆會看不上!」
「娘!女兒哪有那麼好?」徐賢被母親逗笑。
「在娘眼裡,你是最好的,只有伯恆這樣出色的才俊才配得上你!
只要你不恨娘就好,娘沒騙你吧?
長安城裡的世家勛貴子弟遍地走,哪是犄角旮旯的土鱉可比的?」徐夫人親昵道。
「娘!」徐賢嗔道。
離開永州前,徐夫人特意把徐賢跟刺史二公子的婚事退了,鬧得兩家很難堪。
這是去年她託了關係、送了不少禮,打著寧王妃親戚的名頭,才攀上的這門親事!
那時哪會想到有回京的一天?接到調令,永州從四品刺史頓時不香了。
乾脆利落退了親,盯上大將軍府的嫡長孫鄧伯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