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寂靜的宮道上,春燕還沉浸在震驚中,深刻體會到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
因自己的失敗、不如意,啟堂伯將所有恨意轉嫁到她身上,那些年吃的苦都拜他所賜!
人心太可怕!
「哎喲!」有人從黑暗中衝出來,與她撞上。
春燕靈活地順勢側身,緩衝了那股衝勁兒。
自己沒被撞倒,反倒是那人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你沒事兒吧?」春燕扶起那人。
「謝謝!」那人爬起來,拍打著膝蓋上的塵土。
春燕一看,忙收回自己的手,是一身宮女裝的徐賢,「你怎麼在這裡?」
「我、奴婢在崇文館當值,整理典籍,忘了時間!」徐賢也認出對方是皇後娘娘身邊大宮女。
面試通過後,在掖庭培訓一個月,被安排到崇文館藏書閣管理典籍。
徐賢自詡博覽群書,學識淵博。
在看到幾棟相連的三層樓閣里,分門別類擺滿了各科典籍時,才意識到自己像井底之蛙般可笑。
永州那種小地方,稱得上學識淵博。
可崇文館的藏書閣里,全是自己不曾見過的典籍。
多是世家捐贈的孤本,除了書冊,有的是絹帛、竹卷,需要定期在挺涼處通風,免得被蠹壞。
徐賢趁機翻閱偷看,這一看就放不下手。
時常錯過飯點,忘了下值時間,今日竟與春燕撞上。
「快回去吧,一會兒禁軍要夜巡了!」春燕淡淡道。
「是!」徐賢福了福身,一溜煙跑了。
春燕看著遠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這姑娘小家碧玉,有幾分書卷氣,與那位謝大人氣質相似。
不同的是,謝大人出身地方豪族,富貴熏陶出來,舉手投足間透著自信、淡定從容。
這位徐姑娘,家境差遠了,更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清冷、破碎感。
這副模樣,若哪日皇上撞見,月下見美人,把持得住嗎?男人總喜歡保護弱小。
與皇後娘娘風風火火、幹練大氣截然相反,何嘗不是一種誘惑?
「回來啦?今兒咋這麼晚?」回到清寧宮,帝后正在涼榻上逗三個孩子。
「老家來人,多聊了一會兒!」春燕神色淡淡。
「爹、抱!」熠太子爬到皇帝腿邊,興奮地往身上爬。
「好,抱!」皇帝笑呵呵抱起長子,「快滿周歲了,還不會走?」
「娘、娘!」燁皇子、樂瑤嘀嗒著口水,扒著娘的後背,站起來。
「怎麼啦?看你不太高興,遇到事兒了?」皇后察覺出異樣,手伸到背後,攬住兩個孩子。
「沒啥,見到堂伯,憶起小時候的事兒!」春燕垂眸。
「小時候的事兒,啥意思?你想起怎麼弄丟的?」皇后問。
「嗯!」春燕點頭。
「怎麼丟的?被人販子從家門口抱走?還是不小心走遠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被人販子騙走?」皇后好奇。
「是堂伯騙走,賣給人販子的!」春燕回道。
「他跟你家有仇?」帝后關切道。
「算是吧!為了鄉試奪解元…」春燕講了來龍去脈。
帝后聽完,沉默好半晌。
「就算你父親參加不了鄉試,也未必就是那人中解元啊!
怎麼想出這種愚蠢之計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父親不過是院試案首,就被針對!
萬幸那人沒中舉,否則,真要是中了,再過會試、殿試,將是朝廷的不幸。
為一場考試就不擇手段,當官後為陞官、發財,不知能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兒!」皇后感慨。
「也許老天看不過,後來幾次鄉試,那人都未能中舉,最後瘋了!
這位堂伯,也止步秀才。」春燕笑道。
「然後呢?就這麼放過?」皇后挑眉。
「京兆府抓走了!」春燕露出釋懷的笑容。
她糾結、猶豫過,要不要放過啟堂伯?
啟堂伯是孫家族老,這事兒遲早會傳回老家,對孫家影響很大。
不但孫家讀書的子弟,還有待嫁的女子。
可幹了壞事,不受懲罰,天理難容!
她若包庇、放過,是對壞人的縱容,對當年的自己不公!
「那人雖瘋掉,該抓還是得抓回來審訊,還有人販子,一個都不能放過!」皇后對皇帝道。
「嗯,放心,這案子就算有遺漏,移到大理寺複審,趙衡山也不會放過!」皇帝笑道。
「皇上、娘娘,三位小殿下抓周準備在五日後,除了親近的皇室宗親,就只請了大將軍府、北昌侯府。」春蘭來稟報。
「再加上豆盧老夫人吧!」皇后道。
「是!」春蘭記上。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孩子們就滿周歲了!」皇后摟住兩個孩子,親了親。
去年為了阻止麗華被和親,自己挺著大肚子,與大臣們據理力爭,結果引發早產。
「是啊!這一年像做夢一樣!阿珩走了,廢后一黨被誅滅!」皇帝想起一母同胞的弟弟。
治療時間到,皇帝去偏殿針灸、按摩。
「娘、娘!」熠太子爬過來。
「呀呀!」被燁皇子、樂瑤踹,不許哥哥搶娘親。
「娘、娘!」熠太子委屈,為啥自己總是被弟弟、妹妹欺負?娘親也是他的!
「燁兒、樂瑤,不許欺負哥哥!」皇后沉著臉,在倆孩子小腳上拍了拍。
三個孩子,不能厚此薄彼,這倆孩子總愛聯合起來,欺負哥哥。
這苗頭不好!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該團結友愛。
皇后撈起長子,抱著親了親。
「娘!」熠太子摟著娘的脖頸,親昵地蹭了蹭。
「娘!」燁兒、樂瑤挨了一巴掌,卻不生氣。
笑嘻嘻的不肯撒手,在母親身上爬來爬去的。
「時辰不早了,該去睡了!」皇后拍了拍幾個孩子。
春蘭、春華、春燕抱著孩子出去,熱鬧的寢殿頓時安靜下來。
」娘娘!」春燕去而復返。
「有事?」皇后靠在床頭看書。
「娘娘,那位徐姑娘放在崇文館,怕是不妥!」春燕斟酌道。
「為何?」皇后饒有興緻看著她。
「崇文館緊鄰太極殿,又是如花的年齡,有幾分容貌與才氣。
一日兩日,天長日久,難保哪日不動心!娘娘豈不是給自己找了個對手?」春燕小心提示。
「呵呵,對手?就她,也配!」皇后不屑地笑了。
「比起謝大人,她不過算個半吊子,真要是這等貨色都能讓皇上迷上,那皇上的眼神可得治治了!」
「我的眼神咋啦?阿英要給我治?」皇帝樂呵呵進來。
「今兒這麼快?時間又縮短了?我看看!」皇后驚訝,春燕悄無聲息退下。
皇帝撩起褲腿,右腿更加緊實、有力。
「嗯,不錯!」皇后摩挲著丈夫的腿。
「阿英、阿英…」皇帝撒著嬌,往皇后懷裡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