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堂侄,青兒今兒表現不錯,頗得太后喜愛!」大長公主看向柳維。
這位一事無成、整日花天酒地的草包堂侄,生了個溫順、乖巧的女兒,還算有點兒用。
「沒給老祖宗丟臉就好!
青兒膽小,沒啥見識!侄兒還怕她不懂事,給您丟臉呢!」柳維露出諂媚笑容。
「本宮親自調教,能差到哪裡去?」大長公主有被拍到,不免得意。
假意關心,「青兒娘咋樣,可有好些?」
「唉,越發不濟!服了葯總不見好!怕是時日無多!」柳維唉聲嘆氣。
「維弟,生死有命,你不是嫌你娘子管得緊?
這下正好,待她病逝,兄長做主,給你重新娶一個柔順乖巧的美嬌娘!
人生得意須盡歡,這樣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柳綸一副兄長模樣。
「兄長說笑了,維無所事事,又無營生收入,依附兄長過活,哪有錢再娶?」柳維苦哈哈道。
「哈哈哈,維堂侄不必擔憂,真到那時,本宮自會贊助你!」大長公主笑道。
「真的?太好了,謝老祖宗!」柳維驚喜道。
「禁軍統領那邊進展如何了?」大長公主問。
「唉,也不知為何,那統領像是吃了秤砣,就不打算娶親,請了冰人上門,他爹娘都做不了主。」柳維苦著臉道。
「維堂侄,你還是見慣風月的,該上手段上手段啊!
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成全他!不早日拿下他,咱們的事兒沒法推進!」大長公主狠厲道。
「吃罰酒?怎麼個罰酒?」柳維不解。
「生米煮熟飯!不怕他不認賬!」大長公主聲音透著冷意。
「煮、煮熟飯?老祖宗,青兒還是個孩子,膽兒又小,怕是難成…」柳維的心拔涼。
柳文君用這招,沒套住寧王,反而掉進泥潭,送去馮家做妾,後面更是…
「哼!只要倆人獨處一室,青兒豁得出去,褪下裙衫,咱們見機闖進去。
不管他做沒做,這事兒他都做了!不娶也得娶!」大長公主不耐。
「就這麼定了,綸堂侄,派人盯緊了高統領。
休沐日在必經之路,攔住他,拉上酒樓,青兒到時只管褪裙衫!」
「是!」柳綸應下。
見弟弟柳維不語,拍了拍。
「維弟,還愣著做什麼?這事兒不趕緊落實,萬一哪日你娘子說走就走,青兒這張牌就廢了!」
「是!」柳維垂著眸。
「夫君回來啦?」柳三夫人等了許久,丈夫總算回來。
這些日子,她得裝作病得很重,卧床不起,整日窩在卧房。
「還沒睡?」柳維坐到床榻前。
「等你啊,今日可成了?」柳三夫人問。
「呵呵,帝后又不是傻子,怎能讓他們如意?
可惜他們看不清,跟著老祖宗一條道走到黑,柳家滅門不遠了!」柳維嘆氣。
「唉,那位高統領太警覺,真難打交道,幾次上門被拒!妾身也沒轍了!」柳三夫人憂愁道。
親自去了高府,可人家壓根不讓進門,只門房傳話-不見。
要見的人見不到,無法和盤托出,更無法求助。
「老祖宗等不及了,想生米煮熟飯!」柳維抱著頭。
「生米煮熟飯?她為了自己的宏圖大業,嚯嚯咱們青兒?
青兒又不欠她的!休想!「柳三夫人怒道。
「噓!」柳維忙捂住妻子的嘴。
「輕聲點兒,小心隔牆有耳!
再說青兒心思單純,若她知曉,不定會出什麼亂子呢!」
青兒乖巧溫順,心思正,不像柳文君貪慕虛榮。
知曉這事兒,臉上必然藏不住,說不定妻子、女兒都得被滅口。
「夫君!」柳三夫人伏在丈夫肩頭,無聲哭泣。
「別怕、別怕,咱們想想辦法!
不行的話,你和青兒逃得遠遠的,像柳文暄他們那樣!」柳維無力安慰。
「逃?如何逃走?能逃到哪裡?」柳三夫人問。
柳維沉默。
自己一事無成,浪蕩公子哥一個,三教九流認識不少人,可都是酒肉朋友,誰能幫自己?
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長安,能讓妻子、女兒逃到哪裡?
一旦消息走漏,妻子、女兒死路一條!
「夫君,不行的話,妾身去路上攔高統領,求他幫咱們!」柳三夫人想了半天道。
「老祖宗也是打的這主意,休沐日攔住高統領,哄騙上酒樓。
只需青兒撕破裙衫,她帶人闖進來,此事便大功告成!高統領不娶也得娶!」柳維道。
「不要臉!這種下三濫手段,她一個皇室宗親,竟也想得出!呸!」柳三夫人唾罵。
「咱青兒的名聲都毀了!這輩子還做不做人?
她在她的東都不好嗎?攪風攪雨別來禍害咱們呀!嗚嗚!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要跟著你們柳家去死!
我可憐的青兒,她什麼都不知道!就要陪著柳家殉葬!」
「咚咚咚…」屋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誰?」夫妻倆嚇得噤聲。
「爹、娘,是我,青兒!」青兒低聲道。
夫妻倆對視一眼,猶豫要不要開門。
「爹、娘,開門!青兒有事!」青兒又拍了拍門。
「吱呀!」門打開,柳三娘子一把拉進女兒,朝外面緊張地望了望,砰地關上門。
「娘,你…」青兒看著眼睛通紅,毫無病態的母親,腦子宕機。
白天來看母親,明明病病歪歪、纏綿病榻啊!
「噓,青兒別說話,走,到裡屋!」柳三夫人比了個噤聲。
青兒懵里懵懂跟著母親進裡屋,父親坐那兒,愁腸百結的,「爹!」
「青兒,你來何事?」柳維眉頭緊鎖,神色嚴肅,沒半點兒紈絝。
「爹、娘,青兒、青兒不想去松鶴堂陪伯祖母!」青兒支吾道。
「為何?」柳維問。
「女兒也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去!
爹、娘,伯祖母是個厲害人物。
女兒在她面前,如履薄冰,她看人的目光太滲人,女兒莫名害怕!」青兒委屈巴巴的。
她溫順乖巧,不等於傻,敏銳感覺到大長公主不是善茬兒,本能的想要逃離。
「青兒,再忍忍!」柳維目光迴避著。
「再忍忍?什麼意思?」青兒看著父親,見他低頭.
又看向母親,「娘,你的病…」
「青兒,娘,差點兒就沒命了!現在不得不繼續裝病!」柳三夫人咬了咬牙道。
「什麼?娘,有人要害你?」青兒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