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一群蠢貨!」書房裡大長公主對著幾個堂侄吼。
對著柳綸火力全開,「綸堂侄,堂堂中書舍人,怎麼教養的?
你那閨女眼皮子就那麼淺?就那麼缺男人?上杆子討好姓高!
真以為人家就能高看她一眼,娶她進門做將軍夫人?做夢!」
「老祖宗,息怒!
這事兒怨不得琴兒,她不知原委,作為嫡長女,她要維護柳家臉面,必須這麼做!
就算真的是姓高的撕扯青兒裙衫,她也得說不是!不然殃及柳家所有姑娘清譽。」柳綸陪著笑臉解釋。
「平日里我可沒看出她顧全大局!」大長公主嗤笑。
「綸堂侄,你以為本宮是三歲小孩,好糊弄?
都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你那丫頭心大了,我這老祖宗在她眼裡,是擋她好姻緣的攔路虎!」
「呃,老祖宗,琴兒不懂事,您老別跟她一般見識!
咱們不是想要拉姓高的入伙嗎?琴兒有心,不如就讓她試試,興許能成呢!」柳綸勸道。
大長公主一聽,沉默了,眼神不善地盯著柳維。
「維堂侄,你是不是跟青兒說了什麼?
一向溫順沒主見的丫頭,今日竟扮豬吃虎,跟本宮唱反調!」
「老祖宗錯怪青兒了!」柳維誠惶誠恐跪下。
「青兒自始至終不清楚你的目的,她膽兒小,被荷花的反常行為給嚇懵了。
女兒哪有不顧惜名聲的,荷花紅口白牙用她的清譽誣陷高將軍,她自是要辯白的。
老祖宗,這事兒她真不行!
若姓高的有一點點兒想法,也不至於冷麵無情到這種地步!
不如如兄長所言,讓琴兒去試試?
琴兒從小機敏有主見,不像青兒怯懦膽小!」
「本宮老了,使喚不動你們這些小輩了!都陽奉陰違!
本宮何苦來哉,為著柳家百年基業殫精竭慮,卻無人理解,徒招人嫌棄!
若是當年,本宮動一動手指,想要效命的人趨之若鶩、前赴後繼!」大長公主眼眶噙著淚悵然道。
「老祖宗,小輩們不敢!柳家還仰仗您老指條金光大道呢!」幾位話事人誠惶誠恐跪下。
「罷了、罷了!青兒愚笨,難堪大任!今日之事,終究壞了名聲!
綸堂侄,趕緊尋個人家打發了吧!不拘什麼,繼室也行。
下個月入秋,黃道吉日,宜婚嫁!」大長公主垂下眼眸安排道。
「啊?」柳維驚愕抬頭。
「老祖宗,青兒還小,是不是太倉促了?短時間上哪兒尋合適人家?」
「維堂侄,成大事不拘小節!本宮嫡親的孫女文君,不也是當夜就送去做妾?本宮有說什麼?
都給你家青兒一個月時間,有什麼不滿足的?
柳家女兒平日嬌養著,關鍵時刻當勇則用!不枉家族錦衣玉食供養一番!」大長公主冷聲道。
「你那纏綿病榻的娘子,不知能不能挨到那時!遲了,只怕青兒得拖三年!別怪本宮沒提醒你!」
說完,意有所指看向柳綸。
「是啊,三弟,弟妹病病歪歪的,不趕緊把青兒嫁了,到時守孝三年,誰肯要青兒?」柳綸勸道。
「兄長!我就青兒這麼一個閨女!匆忙嫁人,我怕會氣死我娘子!」柳維難過道。
「維地,弟妹早走早好,你那個兒子都不能生的悍婦,有啥可惜的?
為兄這就給你尋摸雲英未嫁的溫柔女子,保准你樂不思蜀!
興許新娘子還能給你生個大胖小子,你就有后了!」柳綸不以為意。
「那、有勞兄長了!」柳維垂著眼眸,假意感動,心裡恨得要死。
想來妻子被下毒,也有兄長的手筆!
「綸堂侄,琴兒既然中意那姓高的,讓她多下功夫,儘快搞定!
不能再拖拉,本宮時日不多,等不起!」大長公主沒好氣道。
「老祖宗放心,琴兒定不會令您失望!」柳綸歡喜道。
「中山郡王蕭寶成那裡打探的如何?釘子可有安插進去?」大長公主想起那日見過的孩子。
「回老祖宗,釘子已安插進去!」柳絡回道。
「據釘子回報,那中山郡王不怎麼愛說話,整日就是看書、治療傷腿。
再就是陪著楊淑妃,逗一逗弟弟。」
「嗯,盯緊了,那孩子絕非表象那麼無欲無求!本宮不會看走眼!
大行皇帝的長子,十歲了,完全可以扶持上位!
寧王自稱手持血詔,當仁不讓登基!本宮懷疑這血詔真偽!中山郡王不懷疑?
讓人在他耳邊吹吹風,試探他的反應!
就算他沒那個心思,聽多了難保不會動心!
到時,只要有人敢在朝堂上發聲,他再振臂一呼,必定有人追隨!
嗯,這個中山郡王,比起福王更好用!」大長公主分析道。
「老祖宗,那福王那邊咋辦?放出去人手收回來?」柳綸問。
「不,咱們兩家下注,總有一個能成的!到時,咱們柳家將是第一世家大族!」大長公主笑道。
「老祖宗聖明!」幾位話事人恭維道。
「下去吧!本宮乏了!」大長公主揮揮手。
「夫君,咋樣?」柳三夫人在屋裡坐卧不安。
「娘子!」柳維眼神晦暗,看著相濡以沫十多年的妻子。
「咋啦,夫君?可是今日之事惹怒了老祖宗?」柳三夫人問。
「琴兒攪局,青兒算是摘出來了!老祖宗同意讓琴兒去跟高將軍結交!」柳維眼神有些躲閃。
「老祖宗這麼好說話了?」柳三夫人驚訝。
「青兒、青兒下個月必須嫁人!怕你撐不了太久…」柳維苦笑。
「呵呵,撐不了太久,老祖宗這是迫不及待要我死啊!」柳三夫人冷笑。
「咱們必須得趕緊找到合適人家,把青兒嫁了!免得讓他們借給別人做繼室、填房!
你咋辦?青兒一嫁,便是你的死期!」柳維愁道。
「呵,死期?不定誰先死呢!」柳三夫人冷哼。
兔子急了還咬人!把她逼急了,來個玉石俱焚!
把柳家這幾個禍害全帶走,也算是替柳家除害!死了也不虧!
「嬤嬤,這賤婢沒氣了!」有粗使婆子探了探荷花鼻息道。
「拉去亂葬崗扔了,亂攀咬主子的瘋狗,死了活該!
你們可記住了,奴婢要有奴婢樣兒,掂量掂量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否則,這就是亂說話的下場!」嬤嬤狠厲道。
「是!」一眾奴僕忙應道。
粗使婆子將渾身是血、眼睛瞪著不肯閉眼的荷花抬上板車,像一攤爛肉。
荷花的眼神迷茫,不敢置信,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遵命做了,為何還要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