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說到這兒，庄不群故意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要是你輸了，就把你踢碎的唐三彩陶馬買下來，然後——」
「然後讓他給您磕頭賠罪，庄大師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磕頭賠罪哪夠啊，要是他輸了，就扒了他的衣服，讓大夥看看他到底有多硬氣！」
面對人群中的附和，庄不群嘴角不由翹起，可臉上卻仍舊是一副仁慈的模樣，「你若輸了，就從這兩個懲罰里選一個吧！」
夏天反問道：「那要是你輸了呢？」
他這話一出口，還沒等庄不群有所反應，周圍的群眾就先哄堂大笑起來。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庄大師會輸？開什麼玩笑！」
「我看他是被嚇傻了，別說在咱們古玩城，就是整個中州的古玩圈，庄大師的地位那都是數一數二的，他老人家會輸？」
「這小子簡直是班門弄斧，要是庄大師輸了，我跟他姓！」
在眾人眼中，夏天不過是個二十齣頭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懂得鑒寶？
反觀庄不群，完全就是權威一般的存在。
夏天和對方比試，無異於以卵擊石。
「大家安靜一下。」
庄不群強忍著笑意，「這樣吧，如果我輸了，你今天看上哪個物件，我出錢給你買下來，不過為了防止你漫天要價，我最多只幫你買一件。」
夏天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認真道：「一言為定！誰反悔誰是小狗！」
庄不群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小子還真是幼稚，都什麼時候了，還玩小孩子那一套。
他懶得再跟夏天廢話，轉身在攤位前開始來回踱步挑選起來。
約莫過了十分鐘左右，庄不群在各個攤位間精挑細選，最終選定了六件物件，整齊地擺放在大路正中央。
這六件東西分別是，一個古樸的木盒，一個造型典雅的瓷瓶，一個小巧精緻的茶杯，一個帶著歲月痕迹的陶罐。
以及一幅看似頗有韻味的字畫，還有一串散發著獨特氣息的文玩手環。
別看這些物件個頭都不算大，可每一件都是庄不群煞費苦心挑出來的。
其中的門道，就算是在古玩界浸淫多年的真正大師，都得端詳琢磨許久，更別提在眾人眼中乳臭未乾的夏天了。
「年輕人，現在服軟還來得及，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庄不群一邊撫摸著自己那假得不能再假的花白鬍子，一邊得意洋洋地說道。
那模樣彷彿已經獲得了比賽，並將夏天狠狠踩在腳下。
夏天沒有理會庄不群的嘲諷，伸手拿起了那個陶罐，「真的……」
夏天剛吐出兩個字，庄不群就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他心裡想著，這小子一上來就挑了個贗品，還說是真的，看他待會兒怎麼收場！
然而，庄不群的笑聲還沒落下，夏天猛地一揚手，將陶罐狠狠摔在了地上，「真的該摔！」
「你——」
庄不群被夏天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氣得渾身一顫，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周圍的群眾也跟著炸開了鍋。
「這小子肯定是看到庄大師笑了，才急忙把陶罐摔了！」
「沒錯，我看他本來想說陶罐是真的，但看到庄大師表情不對，才臨時改口說是假的！」
「根本就是靠看大師的表情來猜真假，一點真本事都沒有！」
夏天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看向臉色鐵青的庄不群，輕聲問道：「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哼！」
庄不群惱羞成怒，一甩衣袖，冷哼道，「算你小子運氣好，這局算你贏！」
「你真以為我是看你的表情判斷的？」
夏天笑著，伸手指向地上的陶罐碎片，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個陶罐採用的燒制手法類似唐三彩，不藉助專業儀器，很難判斷真偽。」
「上面繪製的仕女圖，乍一看確實符合唐朝的風格，但是……」
夏天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變得犀利起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唐朝陶罐上的仕女，穿的是襖裙，而不是唐朝最為盛行的襦裙呢？」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目瞪口呆的群眾，繼續說道，「當然，有人可能會說唐朝和明朝的服飾有相似之處，但唐朝以袒胸為時尚潮流的唐裙，絕不會出現明朝服飾那種含蓄、含羞的美感。」
「現在還有誰覺得我是靠看他的表情來判斷真假的？」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啞口無言，就連莊不群也滿臉驚愕地看著夏天。
因為夏天所說的判斷依據，恰恰就是他自己當初認定這陶罐是贗品的標準。
在古玩行當里，了解各個朝代特色的人不少，可對服飾細節的差異了如指掌的，那可真是鳳毛麟角。
庄不群本想用這一點來迷惑夏天，沒想到夏天只是匆匆一瞥，就看穿了其中的奧秘。
「有點能耐，繼續吧！」庄不群咬牙道。
心裡卻想著，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罷了，難道他還能件件都猜對？
話音剛落，只聽「嘩啦」一聲，夏天抬手將那瓷瓶重重摔在地上，緊接著，又一腳踢飛了旁邊的茶杯。
「咔嚓！」
隨後，那串文玩手環和小巧的木盒，也被夏天毫不留情地踩地粉碎。
最終，夏天拿起了僅剩下的那幅字畫，卻站在原地，沒有下一步動作。
看到這一幕，庄不群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死灰一般，他艱難地深吸一口氣，「你贏——」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夏天突然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一把利刃，將那幅字畫瞬間切成了兩半，「這個……也是假的！」
假的？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庄不群。
因為這幅字畫，可是這六個物件里唯一的真品啊！
原本陷入絕望的庄不群，臉上瞬間又泛起了一絲笑意。
這小子打眼了！
對庄不群來說，夏天打眼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
要是夏天贏了，幫忙買一件東西倒還是小事，關鍵是他苦心經營的大師形象將會受到極大衝擊。
到時候夏天再趁機揭露他的騙局，那些被他洗腦的群眾，肯定會人心惶惶，自己的詐騙大計可就全毀了。
但現在夏天判斷失誤，他不僅沒有了後顧之憂，甚至還能借著這幅字畫的價值，再從夏天身上狠狠撈上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