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物鐘的作用下，夏天清晨便醒轉過來。
昨晚入睡前的種種思慮又清晰地回到腦海。
冷靜下來的他雖未尋得解決之道，卻也不再將這些僅僅視作胡思亂想。
「唉……」
就在暗自感慨之際，冼九霄推門而入。
夏天立刻起身，急切問道：「九舅舅，有關於天陰癸水或是那位俠女的消息了嗎？」
冼九霄面帶遺憾，「她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
夏天一時未能反應過來，「什麼叫離開了？」
儘管夏天表情變化不大，冼九霄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激動：「你先別急，平復一下聽我說。」
待夏天情緒稍穩，他才繼續道：「經過昨夜徹查，我們找到了那位姑娘先前落腳之處——仙藥派。」
「仙藥派能煉製一種可讓人短暫滯留世俗的藥物，常將即將失效的藥物送出供人使用，其中一名弟子在世俗施藥時，於海邊發現了昏迷的她，便將她帶回門派救治。」
「經過這些時日的調養，她已完全康復，故而在昨天修仙大會開幕前便離開了仙藥派，返回了世俗。」
冼九霄無奈道，「只能說實在不巧，你進來之時，她恰好出去。」
「仙藥派的人可知她回世俗做什麼？」
「只聽說她似乎要回大夏尋找某人。」
冼九霄拍了拍夏天的肩膀，笑道，「若我所料不差，她要找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你。」
夏天聞言明顯一怔。
找他？
難道那位「仙女」是他認識的人？
可回想其身形，並無熟悉之感。
無論如何，既然對方已離開，他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此地了。
夏天起身道：「九舅舅，我這就告辭了，日後得空再來看您。」
冼九霄一把拉住他，「別這麼著急。即便要走，也不能只跟我一人打招呼啊。」
「雖然我很享受這份特殊待遇，但你也能看出你外公為人何等古板，你若就這樣不辭而別，下次見面，指不定他會給你什麼臉色看。」
「是我失禮了……」
看著夏天略顯窘迫的模樣，冼九霄忍不住笑出聲，「若讓外人知曉，攪得白玉京天翻地覆的夏尊主，竟會因一個小姑娘而方寸大亂，不知該有多驚訝。」
夏天乾笑兩聲未再言語。
幾位舅舅中，唯有冼九霄與他深談過，這般玩笑調侃倒也平常。
只不過他急切離開並非為了姑娘，而是為了尋找救命的天陰癸水。
若直言是為保命，恐怕只會令他們更加憂心忡忡。
冼九霄領他去了飯廳。
席間夏天幾欲開口告辭，卻被冼九霄以眼神制止。
「若此刻提出，老頭子怕連這頓飯都吃不下了，等用完膳再說。」
「說什麼啊，九哥？」
一旁耳朵靈敏的冼十全立刻湊過來問。
「沒什麼，吃你的飯！」
冼九霄對待夏天與冼十全的態度判若兩人。冼十全深知這位九哥的厲害，便不敢再追問。
正說話間，冼中天與其餘幾位冼家兄弟滿面笑容地走了進來，「怎麼樣小天，住得還習慣嗎？」
「還好。」
「我剛跟你幾位舅舅商議定了，你母親當年住的北苑就歸你了，想住多久都行！」
見冼中天如此熱忱，夏天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乾笑兩聲。
「小九，我看你和小天處得不錯，這兩天不必再去思過崖了，好好陪小天在咱們白玉京各處轉轉。」
冼中天說著，示意廚子上菜。
白玉京內環境遠勝世俗，無論是果蔬還是禽肉，品質皆非外界可比。
良好的自然生態與充盈的靈氣，使得這些食材不僅滋味絕佳，更能強健體魄。
若非白玉京規矩約束，冼家單憑在外界售賣養生膳食，也足以富甲一方。
席間冼中天一直表現得極為熱情，甚至流露出希望夏天接任白玉京新一代尊主之意。
畢竟外界得知他與冼家的關係后，已有不少人稱他為「夏尊主」或「小尊主」了。
冼一帆神色略顯不自在，顯然對尊主之位早有想法，但他也未多言。
在這個實力至上的地方，輩分除了稱謂與禮節，作用確實有限。
「那個……外公，其實我打算離開了。」
按照與冼九霄的約定，本應飯後再提。
但冼中天愈發熱情，夏天唯恐再不說，便真的走不脫了。
「你要走？」
冼中天聞言明顯一愣。
「是啊……」
夏天乾笑著應道。
「不行！」
冼中天的語氣斬釘截鐵。
「可是——」
「不是外公我硬要攔你，而是你必須留下！」
冼中天不容分說地打斷他，「你是世俗人，理應比我們更清楚外界的水有多深。」
「我冼中天在白玉京內無人能敵，可到了外面……就難說了，你的實力雖強於我，但遠未達到世間無敵的地步，所以，你必須留下。」
夏天心中一陣鬱結。
這算什麼道理？
外面的世界如何，水有多深，他自然心知肚明。
但總不能因此就永不踏足外界吧？
「外公，我——」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必須閱遍十二樓藏書，方可離開！」
此言一出，不僅冼一帆，連冼九霄等人也都變了臉色。
十二樓內的藏書，他們兄弟也未能盡覽。
祖訓有言：未達相應境界，便無資格進入更高樓層。
唯一有權閱覽整座十二樓藏書地，只有位列十二樓尊主之人。
冼中天目光灼灼地盯著夏天，「我雖非你對手，但若拚死阻攔，你想要離開，也絕非易事。」
夏天內心尋找天陰癸水的渴望極其強烈，但冼中天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實在難以反駁。
若兩人沒有祖孫這層關係，大可將其打成重傷脫身。
可如今，他似乎只能認命。
儘管起初心有不甘，但想到昔日司天痕提及的「九屬歸一」。
夏天又覺得，或許真該好好探一探這十二樓。
正如冼中天所言，他並非天下無敵。
大夏或許只有一個司天痕，但這世上同樣強大的存在絕不會只有一個。
倘若日後遭遇強敵，自身實力卻不足以力挽狂瀾，那才真的是追悔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