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往無數代尊主眼中皆是一片虛無的第十二層,此刻在夏天的視野里,卻赫然懸浮著一柄長劍。
一柄散發著無盡邪異氣息的長劍!
是的,邪異!
在夏天的認知里,唯有「邪異」二字方能勉強形容此劍。
甚至連「鋒銳」這等形容劍器最基礎的辭彙,都與此物毫不相干。
或者說,那種深入骨髓的邪異感,已然徹底吞噬了它作為一把劍應有的所有特質!
與其稱其為劍,不如說它更像一個凝固成劍形的、能吞噬萬物的深淵渦旋。
僅僅是目光觸及的瞬間,便令人三魂搖曳、七魄欲離,彷彿要被其徹底吸入,永世沉淪。
這劍的具體形貌如何?
無從知曉。
因為夏天的全部心神,根本無法聚焦於劍身的任何細節之上。
「一柄劍?一柄怎樣的劍?」冼中天急切追問。
「一柄……邪異至極的劍,言語實在難以描摹其萬一。」
夏天一邊艱難地回應,一邊用力搖晃著頭顱,潛意識裡懷疑自己陷入了某種幻境,試圖從中掙脫。
冼中天雖無法感同身受,但神情也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關於十二樓的秘聞遠比他告知夏天的要多。
除了藏寶或真空這兩種推測,還有一個更為悚然的傳聞——第十二層中,很可能封印著某種……魔物!
某種連真正的仙人都無法徹底誅滅,只能選擇封印的絕世魔物!
一個連仙族都束手無策、只能封印的魔物,其恐怖程度將是何等駭人聽聞!
目睹夏天此刻的狀態,冼中天心中警鈴大作,瞬間聯想到了這第三種可能。
離開!
必須立刻帶他離開!
即便這只是一個未經證實的猜測,冼中天也絕不容許自己唯一的外孫冒此奇險!
「小北,我們走!」
冼中天疾呼一聲,卻未得到任何回應。
情急之下,他伸手欲強行拉走夏天。
然而,就在指尖觸及夏天身體的剎那,一股浩瀚莫測、遠超理解的恐怖力量猛然爆發!
「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冼中天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這股沛然巨力狠狠轟飛,直接穿透了十二樓的穹頂,拋飛出這座天帝寶庫之外!
而對這一切變故,夏天依舊恍若未覺。
只見他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向前邁步,雙手彷彿握住了什麼虛無之物。
緊接著,他眼中所有的神采驟然熄滅,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靈魂,化作一尊凝固的石像,僵立原地,再無絲毫生機……
十日後,大夏,山河市,琅嬛別墅。
剛剛歸來的夏天,正慵懶地斜倚在庭院的躺椅中,愜意地享受著暖陽的沐浴。
侍立一旁的無相王,眼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困惑。
這種近乎遲暮般的寧靜狀態,絕不該出現在夏天身上,更不可能屬於一個正當盛年的青年。
自上次夏天突然消失再度歸來,無相王便發覺,自己這位主子的身上,籠罩著一層令他完全無法看透的迷霧。
「公子,關於你要找的那位女子的下落,目前仍舊毫無頭緒,您能確定她此刻就在大夏境內嗎?」無相王謹慎地稟報。
「繼續找。」
夏天的回答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是。」
無相王應聲,隨即拿出手機,再次向手下強調了尋人的緊要性。
「公子,華山之巔那件事……您當真不打算親自過問嗎?那日輪劍客氣焰囂張至極,已多次口出狂言,辱我大夏武道無人!」
提及此事,無相王的語氣中難以抑制地透出幾分怒火。
他雖對國家歸屬感淡漠,卻始終以武道界一份子自居。
如今外邦宵小如此猖狂挑釁,這口氣如何能咽下?
「這是好事,大夏武道界沉寂已久,正需些外力來攪動這潭死水。」夏天閉目養神,語氣淡然。
「這……」
無相王欲言又止,面露遲疑。
「有話直說。」
無相王苦笑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自武神閣下破碎虛空之後,您便是當之無愧的武道第一人。」
「如今眾多大宗師接連敗北,整個武道界的目光都聚焦於您身上,可您遲遲未現身,已有不少流言蜚語,對您……頗有微詞。」
「我夏無敵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有微詞,又能如何?」夏天的聲音依舊平淡。
無相王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內心的不安,聲音因動用了罡氣壓制情緒而微微發顫,「近來,一位因參悟武神碑而境界暴漲的少年大宗師公然放言,說您……不過是浪得虛名!」
「能成為武神之下第一人,全賴武神昔日指點。若無武神提攜,您……您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廢物!」
他的汗水已浸濕鬢角,硬著頭皮繼續道:「此人更揚言,您如今避而不戰,便是最好的佐證,證明您不僅是個廢物,更是個欺軟怕硬的懦夫!」
話至此處,無相王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怒意與屈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公子!我無相王此生只誠服於司天痕一人,但讓我由衷敬佩的,唯有您!」
「如今武道界風雨飄搖,外敵狂妄也就罷了,竟連大夏內部也有這等無知狂徒膽敢出言不遜,肆意侮辱於您!這些事您或許不在意,但我實在忍無可忍!」
他重重叩首,聲音斬釘截鐵道:「懇請公子允准,由我代您出戰那日輪劍客,以正視聽!」
夏天緩緩睜開了雙眼。
剎那間,整座別墅的溫度驟降至冰點,彷彿凜冬突至。
「誰告訴你……我不介意?」
……
華山腳下,一座專為武者開設的豪華酒店內。
名為「武帝閣」的頂級套房中,一名面容俊美的少年正慵懶地倚靠在主位之上。
他身側左右,各依偎著一位姿容絕代的佳人。
一位風情萬種,成熟嫵媚;一位稚嫩脫俗,清純可人。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指尖輕佻地劃過懷中女子的下頜,「今晚好生伺候我,待明日過後,你們便是這世間最令人艷羨的女人。」
兩名少女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嬌媚的笑容,愈發緊貼向少年懷中。
如今的武道界,誰人不知這少年的威名?
用「如日中天」形容都已顯不足,其風頭之盛,直追當年那位威震天下的武帝夏無敵!
只待明日,斬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日輪劍客於華山之巔。
屆時,少年便是新一代的武林至尊!
而她們,也將成為這位蓋世強者的專屬禁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