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儼州從買好車票過來京市,差不多花了兩天的功夫,而那天被林潯毫不留情地拒絕後,肖強還是不死心,他已經被徹底地激起了勝負欲,就想着把林潯搞到手,然後再狠狠拋棄她。
爲了能順利追到林潯,肖強這幾天都不出去鬼混了,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麼把人拿下。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好法子,讓手下那些跟着他鬼混的小弟們,多叫些人,最好把整個學校的學生都叫過來,圍在林潯工作的樓下,等林潯中午下來吃飯時,他就讓小弟衝上去對着林潯喊嫂子,這時,他再拿着花出現,當衆對林潯表白!
小弟聽完,疑惑道:“那要是她還是拒絕呢?”
肖強白了他一眼:“笨!你覺得那個時候還由得她自己做主嗎?”
肖強吃喝嫖賭這麼多年,他爹在革委會手裏也不乾淨,所以他太清楚對女同志來說,名聲有多重要了,只要他當衆對林潯表白,又讓手下人管她叫嫂子,那麼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會以爲他們有一腿,到那時,不管林潯怎麼否認都沒有人會相信她了,她除了和自己在一起,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一聽這話,肖強的手下們都沸騰了:“老大英明!”
“還不快去!給你們一天時間喊人來,人越多越好,等這事成了,我請你們喝喜酒。”
肖強得意揚揚,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美夢成真的那一天。
第二天,小弟們還真的喊了一大堆人過來,團團圍在辦公樓下,林潯此時正好下樓吃飯,一般她一下樓就會看到等在門口的唐媽,但今天等了幾分鐘也沒看到人,今天任務重,林潯急着回去工作,就想着乾脆走出去迎一迎唐媽。
沒想到她纔剛一出門,突然迎面走來一個年輕男同志,對着她就叫嫂子。
林潯一開始沒多想,以爲他是叫錯人了,“同志,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那人卻笑嘻嘻地道:“沒認錯,嫂子這麼漂亮,只有你才配得上我們老大呢!”
“就是啊嫂子!”越來越多的人從旁邊圍過來,全都一臉調侃地看着林潯。
林潯不是傻子,她知道這肯定有鬼了,再扭頭一看,就發現周圍圍着許多人,全都是京市大學的學生,對着她指指點點,好像在看什麼熱鬧,跟着林潯一起出來的徐教授皺眉道:
“你們不要上課嗎?全都圍在這裏做什麼?趕緊散了散了!”
認真上學的學生們還是挺怕老師的,一聽這話就要走,肖強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對着徐教授道:“老師你急什麼,我今天請大夥來是來做個見證的,我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對林潯同志表白!”
說完,他就從身後拿出一捧花,學着國外小說裏的做法,單膝下跪,對着林潯道:“林潯同志,請問你願意做我對象嗎?”
這話一出,人羣都沸騰了,大家沒想到鬧這麼大陣仗原來是搞對象。
還有好些人盯着林潯,想看看她怎麼會跟肖強這種有名的混混糾纏在一起的。
一旁徐教授的臉都白了,這是搞什麼鬼!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林潯同志是有對象的,還是部隊的軍官!肖強來這一套,這話要是傳到林潯愛人那裏,誤會她了怎麼辦!
林潯沒想到她拒絕了肖強這麼多次,他還能這麼死皮賴臉的來這出,想用這招來毀了她的名聲逼她同意?行,那就看看誰更容易被毀。
林潯看都不看肖強一眼,轉身對着不遠處的門衛道:“報公安吧,就說有人騷擾軍屬。”
周圍人聽到林潯這話都愣住了,但肖強依舊不信,之前林潯就拿結婚的話來搪塞他,現在還來這招,而且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她別說接受他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真以爲他不能拿她怎麼樣是吧?
肖強把花扔在小弟懷裏,陰惻惻地威脅道:“上次你說你結婚了,現在又說你是軍屬,林潯,別給臉不要……啊啊啊啊啊!”
話說到一半,突然,原本囂張至極的肖強直接從原地被人踹飛了出去,一隻軍靴狠狠地踩上他的背部,原本還慘叫連連的肖強這下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可這還沒完,緊接着,衆人又聽見“咔噠”兩聲,肖強的胳膊被卸了,而肖強本人直接暈了過去。
圍觀羣衆尤其是肖強的小弟們全都傻眼了,他們根本不知道一眨眼的功夫會發生這種事,這個突然出現還穿着軍裝的男人是誰?
林潯剛纔說她是軍屬,莫非?
彷彿知道大家在想什麼,下一秒,把肖強打得屎都快出來的冷麪男人,突然臉色就柔和起來了,走到林潯面前,舉起手裏的保溫桶,柔聲道:“媳婦,我來給你送飯,餓了吧?”
這下不止圍觀的學生們了,就連編制課本的老師們,包括知道內情的徐教授都震驚了。
林老師這麼嬌小又漂亮的女同志,丈夫竟然是個像黑麪閻王一樣又高又兇,看一眼就氣勢滔天的人?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搭。
林潯不知道大夥在想什麼,看見霍儼州了,也很驚訝,連忙接過他手裏的保溫桶,笑着道:“你怎麼過來了?”
她就說今天唐媽怎麼沒來送飯,原來是換人了,“不過我前天問你什麼時候來,你不是說請不了假嗎?”
霍儼州笑道:“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很想好好地跟許久未見的媳婦敘敘舊,但偏偏有些煞風景的雜碎要處理,“媳婦你先去吃飯,吃完了休息會兒,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再來找你。”
“行。”既然霍儼州來了,那她就沒什麼需要操心的了,她本來就忙,只想早點忙完了回去見孩子,看都懶得多看肖強一眼。
林潯吃完飯後,就回宿舍休息了,她估摸着那個肖強行事這麼囂張,肯定是有後臺的,霍儼州想要處理他,得多費點時間,下午不一樣會回去,就沒有把奶水存着,等休息完了,就去工作了。
一直到六點下班時,就看到霍儼州坐在自行車上,支着長腿等她。
林潯忙走過去,“是不是等很久了?”
“沒,剛到。”現在天氣慢慢變熱了,霍儼州知道林潯喜歡喝汽水,特意去買了一瓶北冰洋,打開蓋後遞過去,“今天有時間回去嗎?”
“有,這次已經把大致的內容和順序都定下來,徐教授說先拿去給校領導看看,如果同意再完善一下就差不多了,所以明天上午可以好好休息。”
林潯跨坐在自行車後座,伸手環住霍儼州精瘦的腰,問他事情都解決了嗎?
霍儼州一手握住她的手,單手騎車,“解決了。”
就像林潯說的那樣,肖強確實有靠山,也就是他在革委會當幹部的爹,一開始霍儼州把他們一夥人扭送到公安局時,他還在不停地叫囂,說要給他爹打電話,讓他來收拾霍儼州。
革委會這些年靠着各種各樣的小動作,陰了不少人,像肖強這樣的人就以爲,革委會是無所不能的,想整誰就能整誰。
殊不知現在已經到了動亂後期,不用兩年就能結束動亂,如今上頭的政策已經逐漸寬鬆,加上霍家行得正坐得直,哪怕是動亂最嚴重的時候,有人想趁着霍家意外頻發,把他們徹底拉下馬來都沒有成功,更何況是現在?
反倒是肖強騷擾軍屬的行爲板上釘釘,所以忙活了一通肖強他爹不僅沒有順利的把兒子給撈出去,還白費了一大堆人情,在霍儼州的強壓之下,參與這件事肖強的小弟們,要公開寫檢討,學校檔案記處分。
而肖強本人則是被學校直接開除,去農場勞改兩年。
霍儼州說完,捏了捏林潯的手,“媳婦,他最開始騷擾你的時候,你就該告訴我的,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告訴媽和爺爺。”
林潯聽他聲音有些悶,以爲他還在生肖強的氣,笑道:“是,這次是我疏忽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告訴你。”
霍儼州抿抿脣,還想再說什麼,此時已經到了軍區大院,還沒到霍家大門口,就看到唐媽和何母抱着兩個孩子站在不遠處,林潯一看到兩個小傢伙就等不及了,直接從自行車上跳了下去,把兩個糯米糰抱在懷裏,一邊香上一口。
寧寧和苗苗被媽媽親得直樂呵,小奶音可愛極了,林潯抱着他們換了個方向:“看看,爸爸過來了,你們是不是想爸爸了?”
兩個小傢伙雖然才四個月,但因爲營養足,又照顧得好,不僅看着胖嘟嘟的,更是實心的,林潯現在勉強能一邊抱一個,但抱不了五分鐘就開始手痠了。
霍儼州不一樣,他力氣大,抱着寧寧和苗苗半天都不嫌累,還能拖着他們盪鞦韆。
小孩們本來就膽子大,每次被爸爸舉着用手盪鞦韆的時候,笑得最開心了,每天都要來上兩次,不來連奶都喝不下,也因爲這個,父子三人建立了特殊的感情。
林潯以爲寧寧和苗苗看到霍儼州終於回來了,應該會很高興,指着爸爸要盪鞦韆,結果這兩小傢伙瞪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對着霍儼州看了好幾眼,看來看去一臉茫然,好像在說“這是誰?我不記得啦。”然後就屁股一扭,一股子扎進了林潯的懷裏。
“哎喲,不行不行!嬸子快接一接!”林潯真的抱不動了。
何母和唐媽連忙過來一人抱一個,往家走,準備回家去吃飯。
林潯見霍儼州悶悶不樂的,以爲他是傷心孩子不搭理他了,連忙道:“他們就是忘性大,這麼久沒見到你了,今天晚上聯絡一下感情,肯定就想起來了。”
霍儼州剛想解釋自己不是因爲兩個小崽子生氣,這麼小的孩子,不記得親爹太正常了,但他扭頭一看媳婦關切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就嚥了下去。
真正心機的男人,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享受媳婦安慰的機會,尤其是在分別了這麼久之後。
於是林潯就發現霍儼州的神情更委屈了。
林潯滿臉疑惑,一開始她覺得霍儼州不至於這麼脆弱啊,他平時可不是這樣的。但轉念一想,也是,他本來就這麼多天沒見過孩子了,好不容易出完任務回來,千里迢迢趕過來,兩小孩卻看都不看他一眼,當爹的委屈也太正常了。
可是,這要怎麼哄?
平時只有霍儼州哄她的時候,林潯實在業務不熟練,想了想,她道:“要不我做紅燒魚給你吃吧?當時給你接風,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紅燒魚嗎?”
霍儼州不吭聲,他確實是想吃點什麼,但不是那種吃。
林潯又道:“那我晚上讓寧寧和苗苗圍着你睡?一邊一個孩子給你抱,想想就幸福吧?”
霍儼州繼續不吭聲,誰要放着香香軟軟的媳婦不抱,去抱兩個奶娃娃?
林潯說了一大堆,他始終不說話,最後她沒招了:“霍儼州你能不能自己說說你想要什麼補償?”
“真要我說?”
“說!”
“說了就能有?”
“能!”
林潯痛快的應完,就對上了某人瞬間多雲轉晴的臉色,她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也收不回來了,霍儼州笑着道:“媳婦,那天晚上的,咱們再來一次吧?”
林潯:“……”我就知道!
“霍儼州,我已經上了兩次當了,下次絕對不會再上當了!”
霍儼州嘴上應着好,心裏卻在想,下次要換個花樣哄着媳婦答應自己了。
等到了晚上,把孩子都塞出去,並且計劃得逞,抱着香香軟軟媳婦的霍團長一臉滿足,終於說出了自己真正不開心的事:“媳婦,我想明天開始帶着孩子跟你一起去學校。”
林潯累得一根指頭都擡不起來了,昏昏欲睡中聽到他說這個,勉強打起精神:“爲什麼?”
他纔剛任務完成回來,不想着好好休息休息,要帶着孩子跟她去學校,難道是要去上課?這也太好學了吧?
“當然不是上課。”霍儼州想起今天下午,就滿臉不爽,他原以爲只有肖強這個不長眼的覬覦他媳婦,可是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還有好幾個學生都對他媳婦有意思!
這幸好是林潯天天待在辦公樓裏不怎麼出來,不然都不知道要多多少情敵。
這就算了,他解決完肖強的事回學校等林潯,卻突然聽到兩個女同學在偷偷說他壞話,說他長得又黑又兇,和白白淨淨漂漂亮亮的林老師根本不像兩口子,像老叔叔和小侄女。林老師和他結婚,肯定是這個老叔叔強迫的!
“哈哈哈哈!”林潯差點笑得睡意全無,看着霍儼州越來越黑的臉,林潯趕緊收起笑意,找補道:“沒有沒有,她們開玩笑呢!我們霍團長最英俊了!”
其實也不怪大家這麼說,主要霍儼州每次出任務都會消瘦很多,平日裏在部隊,都是些泥土裏打滾的戰士們,都灰頭土臉的,誰也別嫌棄誰。
但在大學裏,大家都是些乾乾淨淨的知識分子,霍儼州出完任務回來不僅瘦了,還急着來學校找林潯,風塵僕僕的,加上當時被肖強氣到了,一身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誰還敢仔細看他的臉?只記得他又黑又高,特別嚇人了。
要是霍儼州稍微收拾一下,肩寬腿長又挺拔,比這個年代小白臉似的知識分子帥太多了。
但不管林潯怎麼安慰,霍儼州這下都鐵了心要帶着孩子陪媳婦去上班,讓所有人都知道,林老師已經有了丈夫,孩子都有兩個了,不要有那些危險的想法!
林潯:“……”行吧,別人都是帶着媽媽去上學,只有她,帶着孩子還不夠,還得拖着丈夫。
這下整個學校都要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