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婆婆和許囡兒是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
這一覺睡飽,一老一少都精氣神十足。
趙郎中給他們檢查之後,欣慰點頭,說兩人身體已無大礙,可以放心了。
劉婆婆老淚縱橫,又恢復到一副老太太的樣子。
許囡兒開心的看著沈溪月和半月,笑的眼睛彎彎。
她額頭光潔白凈,再也沒有那團青氣。
劉二蛋昨天到今天都在趙郎中家,小傢伙吃飽了就睡,也沒鬧騰。
村裡人都替這一老一少鬆口氣。
鑒於劉婆婆家的人都沒了,村正在統計的時候,將劉二蛋的戶籍弄到了平陽村,和劉婆婆在一起。
接下來,村裡人統計領糧人數,村正親自幫忙寫證明文書,村裡人一起去鎮上領糧食。
大家也都積極幹活,爭取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麥子種了下去。
雖然說時間稍微晚了點,但是影響不大。
村裡隔三差五就有人回來,直到村正他們回來過了差不多一個月後,再也沒有人回來。
平陽村以前一共有七十八戶人家,現在統計下來,村裡只有三十三戶人家。
好幾家人口都不齊全。
沒回來的都是老人或者孩子。
村正為了村裡的事情忙前忙后,總算在回來一個半月後,徹底安穩下來。
天已經冷了,沈溪月一家在村裡找了個空房子,一家人搬進去。
她家的房子全部推倒,連同旁邊村正家的房子,一起開始挖基地。
木材也開始早早準備起來,僱人去山上伐木,這樣經過一個冬天,到明年開春就可以正常使用。
沈溪月要蓋的房子類似於小型四合院,外加一個東跨院,村正家蓋的房子也是四合院那種。
沈溪月家宅基地往東邊擴展一些,村正家在她家東邊開基地。
房子的事情開展后,沈溪月帶著滿月便去鎮上擺攤。
她用的空間里畫好的那個擺攤推車。
推車別緻實用,再加上她做雞蛋餅手藝不錯,家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雞蛋和麵粉。
價格也合適,一張雞蛋餅六文錢,兩張雞蛋餅十文錢。
就這樣在鎮上順利開張。
在鎮上,沈溪月見到了好幾個熟人,張屠戶的肉鋪也重新開張。
沈溪月過去的時候,張屠戶很是熱情,連忙要給沈溪月割肉,被沈溪月攔了下來。
經過聊天得知,張屠戶一家都好好的。
也見到了沈老二和沈老三兩家,他們竟然也好端端的。
就連陳家也都好端端回來了。
沈溪月只覺得老天無眼,竟然讓他們都好端端活著。
村裡村正的兩個兄長家,他們的孩子都回來了,村正的兩個哥哥都折在了外面。
幾個兒子一回來就跪在村正面前哭,說悔不該當初,那時候要是跟著村正一起走,就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村正眼眶紅紅的,沉默了好久,過去將幾個侄子扶起來,聲音哽咽著道:「都過去了,只要你們好好活著回來就好,都過去了!」
幾個侄子失聲痛哭。
村裡逐漸恢復正常,不少人去給沈溪月家和村正家幫忙,沈溪月都給他們記工錢。
沈溪月在鎮上擺了十天來,就在鎮上盤了三家店鋪。
一間店鋪用來開飯店,主廚人選也找好了,就是孫大娘和孫大爺。
將何氏也叫過來,讓她幫忙,何氏包餃子好吃,這些就讓她負責。
孫家兩個兒子和大兒媳,知道這個消息后,當時就驚呆了。
沈溪月給老兩口開的工錢不低,比他們在鎮上做小工都賺錢。
另外兩家,沈溪月開了一家傢具鋪和一家車馬行。
這兩家,除了買房錢和人工錢,其餘基本都不用成本。
裡面大部分東西都是她畫出來的。
在開店前,她想著這個神筆要是不利用起來,實在是可惜了。
便想了這樣的點子,於是在籌備開店前,就開始在空間畫著存貨。
至於人工方面,沈溪月第一批用人,都是從跟自己一起逃難的人裡面選,就比如傢具店,她讓趙二叔家的兩個兒子去守店。
他們兩個都會木工,平常還能自己做一些東西,這樣一來就會更加放心。
他們做的東西,在店裡售賣,沈溪月只收一成的錢,其餘全歸他們,自己畫的東西,賣出去后歸自己。
除此之外,她給他們開的工錢也不少。
比在村裡賺錢多多了。
兒子出去幹活了,趙二叔給自己找了兩個小徒弟,也是村裡的,教他們做木工,給自己打下手。
鎮上的三個店裡,沈溪月都用的跟自己最近的那些人。
人手不夠后,才會用村裡其他人。
馬將軍和王兵也被她安排在鎮上幹活,有時候要做什麼事情,她就會帶上他們,讓他們給她當小弟。
兩人現在是她忠實的狗腿子,她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另外,她又畫了一輛板車和一頭牛,這個牛車專門用於每天村裡人鎮上往返。
只服務於村裡人,一個來回只收一文錢。
板車畫的大,去鎮上的路沒有上下坡,牛勁也大,板車裡一次坐個十幾個人拉起來也不費勁。
這個坐車費只針對於村裡人,不拉外村的。
整個統籌下來,村裡人除了老人和女人,男人們幾乎都有活干,這樣一來,大家都忙了起來。
沈溪月還跟村正商量,等過完年,讓村裡的孩子都去學堂,到時候請先生來村裡上課。
這些事情,村正現在都聽沈溪月的,聽她這樣說高興還來不及。
對於女人老人,沈溪月也發動他們,雖然沒有出去幹活,但是也可以發揮長處,會什麼就做什麼。
這樣一來,村裡幾乎沒有閑人,閑不下來,就有進項,有了錢,家家日子都逐漸好了起來。
女人們依然會聚在一起說閑話,但是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說各種噁心人的話。
日子好過,大家都變的溫和起來。
再加上經歷戰亂的事情,一個個都很珍惜現在的生活。
這時候,村裡沒有一個人會說沈溪月不好。
提到她,大家都會說她有多好多好,說起以前,都自愧不已。
陳鐵山偶爾會來找沈溪月,其餘時間,都在忙碌,有時候在京城,有時候在其他州府。
等到年關將至,大家都開始忙著過年的事情。
沈溪月每天上午會賣雞蛋餅,下午時間,就會在三個店裡轉悠一圈,沒什麼事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兩個月下來,沈溪月賺了一千多兩銀子,加上她手裡之前有的,已經有兩千多兩。
她心情格外好。
這天,她正準備拉著滿月去張屠戶家轉悠,剛拐過街口,就遇到了陳金山。
這些時間,沈溪月不止一次看到陳金山。
大部分時間都是陳金山來找她。
每次都被她趕走。
現在又看到他舔著一張臉過來,沈溪月眼裡含著冷意。
滿月在旁邊小聲說:「長姐,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啊!都被你打了那麼多次了,還上趕著來,他到底怎麼想的?」
沈溪月冷哼一聲,「他腦子有病!就以為我也腦子有病,也不是看他是陳大哥的親弟弟,我真想廢了他!」
雖然陳鐵山跟他的家人斷了親,但是沈溪月知道,陳家人能在這次戰亂中活下來,多虧陳鐵山幫忙。
說到底,這些人是他的家人,再不來往,也不會將人趕盡殺絕。
「溪月啊,求求你,你就聽我說兩句,好不好?」
陳金山臉笑的跟一朵花一樣,迎上來一臉卑微的看著沈溪月。
「溪月,你知道嗎?跟你分開的每一天,我都在後悔,我之前就是被豬油蒙了心,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對你一直都沒有改變心意,你看,現在過了年,你就滿十八歲了,咱們新皇登基,並沒有廢除女子過了十八歲不嫁人要加重賦稅這個規矩,你跟我吧,好不好?只要你能跟我,我可以在年前就跟你成親,絕不會讓你多叫賦稅。」
陳金山想的簡單,他覺得自己替沈溪月解決了這個難題,沈溪月一定會感激他。
縣令大人後來被查出來是二皇子的人,被陳鐵山扣住后,沒落得好下場。
縣令倒台,他的閨女也沒倖免,因為她在暗中幫忙傳遞消息。
所以也一併被抓走。
陳金山也是到那時候才知道自己娶回家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當時就後悔的不行。
縣令千金不僅長的不合他心意,還有這樣的身份。
他當時就跟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想到自己為了前途拋棄沈溪月,硬生生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他的身心都受到了重創。
他覺得跟沈溪月好了三年,沈溪月對他肯定還有感情。
之所以沈溪月還不同意,肯定是她心裡還有氣。
他便任由她打罵,想著她遲早都有氣消的那一天。
只要她消了氣,沈溪月一定可以原諒他,跟他在一起。
聽他竟然說起自己年齡馬上要超,拿這件事情來要挾自己,沈溪月冷哼一聲。
「陳金山,我告訴你,就算讓我交一百倍人頭稅,我都不願意跟你在一起,知道嗎?」
陳金山眼神複雜的看著沈溪月,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狂妄。
「溪月,我知道你現在很厲害,你開了店,每天還擺攤賣雞蛋餅,但是我心疼你,你這樣太辛苦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幫你看店,你不用幹活,每天在家裡享福就行,我給你再找兩個丫鬟,天天伺候你!」
「到時候讓你在佳麗當少奶奶……」
「趕緊閉嘴吧你!姑奶奶過得自由自在的,去你家當少奶奶,去你那個家,我不得折壽啊!再說了,你說你要幫我看店,在我看來,你就是看中了我的店,想佔為己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想屁吃呢你!」
陳金山被罵的臉色灰溜溜的。
「溪月啊,你現在怎麼一點閨閣女子的模樣都沒有了,變得這麼粗俗,我告訴你,我配你綽綽有餘,你這樣的,想找比我好的,可不好找!」
滿月氣死了,開口大罵:「陳金山,我長姐的這樣的,就算天下男子死絕了,只剩下你一個男子,我長姐都不可能要你!」
滿月真想把陳鐵山的名字抬出來,讓陳金山閉嘴。
但是想起長姐的叮囑,還是忍住了沒有說。
陳鐵山忙著幫皇上做事,現在也不在這邊,說出來反而不好。
「呵呵!」
陳金山笑了笑,又開始死氣白賴的討好,「溪月,你和你妹說話太難聽了,你這樣我好傷心啊,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溪月啊,我愛你愛的死心塌地,你怎麼就看不見呢,為了你,我可以去死!」
正好,右邊不遠處就是河,沈溪月心裡一動,嘴角噙著笑。
「是嘛?」
陳金山一看沈溪月笑了,還以為她被自己打動了。『
連忙笑嘻嘻湊近兩步,眼睛亮晶晶盯著沈溪月,「千真萬確!」
「好!既然你可以為我去死,那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沈溪月停下來,語氣頓了頓。
陳金山臉色發白,心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去跳河,只要你敢跳,我就相信你!」
沈溪月笑盈盈指著右邊的河。
陳金山眼裡閃過一絲抗拒,他不情願的看著沈溪月,「溪月,你不能這麼狠心……」
沈溪月靜靜看著他。
陳金山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好,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證明給你看,我要是跳下去,你就會跟我在一起嗎?」
沈溪月點點頭。
「跳吧,證明給我看!」
陳金山反覆看她的臉,希望她能改變。
但是看她氣定神閑的站在那裡,靜靜盯著自己,心裡猛地湧起一股勇氣。
轉身,深吸一口氣,拔腿就往河邊跑。
這可把旁邊的滿月嚇壞了。
「長姐,他,他真的跳下去怎麼辦?」
「放心,他不敢跳的!他沒那個膽!」
真要跳下去,沈溪月心裡默默替原主想著,要是跳下去,也算是給原主出口惡氣。
陳金山剛開始跑的還挺快,快到河邊的時候,腿越來越軟,最終心裡的恐懼戰勝了他,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河邊。
盯著下面冰冷的河水,陳金山心驚肉跳。
這河水有一人多深,跳下去會不會淹死不說,就是這大冬天的,肯定凍的要死。
沈溪月怎麼這麼心狠!
他回頭,可憐巴巴的去看沈溪月。
結果一回頭,就對上一對冷沉的眸子。
緊接著他屁股挨了一跤,整個人朝河裡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