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們再誇我的徒弟，她都要翹尾巴了。」
冉誦文連忙招呼著大家坐下，一行人開始吃飯。
沈書欣安靜的坐在冉誦文的身邊，只是在偶爾有人提到自己的時候，稍微應答一句。
她的酒桌文化掌控的很好，進退有度，落落大方。
飯局結束已是深夜。
巴黎的冬夜濕冷刺骨，沈書欣攏緊大衣，跟在冉誦文身後走出餐廳。
「書欣，剛才那幾個老傢伙可不好應付。」冉誦文回頭看她，眼裡帶著讚許，「不過，你表現得很好，剛剛還有人偷偷和我誇你。」
他們一行人都是設計界的翹楚，互相之間聯繫緊密，算是關係不錯的好友。
沈書欣笑了笑：「是冉老教得好。」
「這兒離我們的酒店不算太遠，走回去？」
冉誦文詢問她。
沈書欣也不是什麼嬌氣的，再說了，她也很久沒有來巴黎玩過，自然想要好好看看這兒的風光。
所以，一老一年輕，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在塞納河邊。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沈書欣低頭看著，忽然覺得有些孤單。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傅程宴在做什麼。
「想傅總了？」冉誦文打趣道。
他知道，沈書欣和傅程宴之間的關係很好。
聞言，沈書欣的耳朵有些發紅，像是心事被戳中一樣，但是她沒有否認。
轉過街角，就快要抵達酒店的時候，沈書欣剛打算加快腳步，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言司禮站在酒店門口的噴泉旁，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修長。
他指尖夾著煙，煙霧在寒風中很快消散。
沈書欣的腳步猛地頓住。
「怎麼了？」冉誦文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言司禮也看見了他們。
他掐滅煙，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朝他們走來。
「小書欣，真巧。」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沈書欣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包帶，指甲陷進掌心。
她沒想到言司禮會追到巴黎來。
這男人真是越來越瘋。
他剛剛從拘留所出來，居然一點也不閑著！
「這位是？」冉誦文察覺到氣氛不對，出聲問道。
他往前面站了一步，將沈書欣稍微擋在自己身後。
沈書欣注意到冉誦文這個動作，心中湧現出一抹溫暖的感覺。
言司禮卻像是沒看見，他彬彬有禮地伸出手：「您好，我叫言司禮，是書欣的……老朋友。」
他做著自我介紹，只是說話的聲音顯得有些曖昧，很容易讓人想到其他的方面。
冉誦文與他握了握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若有所思。
「老師，我們進去吧。」沈書欣不想多留，低聲催促。
言司禮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帶著令人不適的灼熱。
他微微傾身，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小書欣，我們還會再見的。」
有一個老頭在，言司禮就算想要做什麼，也沒有辦法。
不過……他能夠確定一點，傅程宴不在沈書欣身邊。
這樣可太好了。
沈書欣沒有回應言司禮，她快步走進酒店。
冉誦文回頭又看了言司禮一眼。
後者只是對著冉誦文勾了勾笑。
直到電梯門關上，沈書欣才鬆了口氣。
「需要幫忙嗎？」冉誦文忽然問。
沈書欣搖搖頭：「謝謝您，我能處理。」
就算冉誦文對她再怎麼關心，這也是她自己的事情，把冉誦文牽扯進來不好。
見沈書欣堅持，冉誦文不好說什麼，隨便她了。
回到房間，沈書欣鎖好門，靠在牆上緩了緩。
言司禮的出現讓她感到不安，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顯示著傅程宴的名字。
「到了嗎？」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沉溫柔。
「嗯，剛到酒店。」沈書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累不累？」
「還好，剛和冉老參加了個飯局。」
沈書欣走到窗邊，她望著巴黎的夜景，逐漸忘記言司禮的出現，聲音有些驕傲。
「他們都很期待我的作品。」
傅程宴輕笑一聲：「那算他們很有眼光。」
他能夠感受到沈書欣的開心，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
兩人聊了一會兒，沈書欣隻字未提言司禮的事。
她不想讓傅程宴擔心。
「注意安全。」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傅程宴主動提出掛斷電話。
沈書欣心頭一跳：「我會的。」
「玩得開心。」
放下手機后，沈書欣站在窗前出神。
窗外的鐵塔亮著燈，璀璨而奪目。
這本該是個安靜的夜晚。
她拉上窗帘，轉身時餘光瞥見門縫下塞進來的一張紙條。
沈書欣僵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撿起紙條。
【小書欣，明天見。】
紙條上的字跡工整漂亮，卻讓沈書欣渾身發冷。她將紙條撕碎，衝進馬桶。
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沈書欣被敲門聲驚醒。
「書欣，起床了。」冉誦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今天要去會場布展。」
沈書欣揉了揉太陽穴，起身開門。
冉誦文打量著她：「沒睡好？」
「有點時差。」沈書欣勉強笑了笑，隨便說了個理由。
冉誦文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書欣一眼，沒有過多的詢問，而是帶著沈書欣下樓。
兩人在酒店餐廳吃早餐時，沈書欣一直警惕地觀察四周，生怕言司禮突然出現。
看她的精神有些緊繃，冉誦文想著法替她轉移注意力。
「今天布展結束后，有個小型交流會。」冉誦文翻著日程表說，「你要參加嗎？」
沈書欣正要回答，餘光瞥見餐廳門口走進來的人影，手中的叉子「噹啷」一聲掉在盤子上。
言司禮穿著休閑西裝，風度翩翩地朝他們走來。
「介意我坐這裡嗎？」他微笑著問，目光直勾勾的放在沈書欣的身上。
冉誦文看了看沈書欣緊繃的側臉，開口道：「抱歉，我們在談工作。」
言司禮不以為意，拉開椅子坐下。
「正好，我對設計也很感興趣。」
沈書欣猛地站起來：「冉老，我們走吧。」
言司禮伸手想拉住她，被冉誦文擋開。
「年輕人。」冉誦文的聲音沉了下來，替沈書欣阻止他，「適可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