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心頭一跳。
她看向傅程宴，卻發現男人的喉結上下輕輕滾動，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你們多和她說說話。」
傅長天搓了搓臉，他從懷中摸出一根香煙，見兩人盯著自己，又默默的將香煙收了起來。
「抱歉。」
他轉身離開，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即便傅長天回來后，和傅程宴之間的關係比之前好一些，卻還是因為多年的少有接觸還是帶著隔閡。
沈書欣往傅程宴的臉上瞧了瞧。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眸，神色讓她有些看不真切。
她輕輕扣著傅程宴的手，嘴角微微上揚：「程宴，其實你們父子倆沒必要將關係弄得這麼的僵硬。」
傅程宴感受著女人手心暖暖的溫度，眼神輕閃。
並非他想要把關係弄僵硬，只是多年的相處習慣短暫的時間裡面根本沒有辦法改變。
「其實，爸也很關心你，只是不擅長表達。」沈書欣輕輕捏了捏傅程宴的手，聲音柔和。
傅程宴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我知道。」
但知道和接受是兩回事。
多年的疏離，不是幾句話就能化解的。
沈書欣沒再勸，只是靠在他肩頭，輕聲道：「等媽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傅程宴「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病房內。
尚琉羽安靜地躺著，彷彿只是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沈書欣準時到公司交第一階段的設計稿。
會議室里，陳彥已經等在那裡，身邊還坐著溫翊覃。
溫翊覃坐在位置上，雙手把玩著一支筆，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他就那麼盯著沈書欣看，眼神透著威壓。
沈書欣腳步一頓，眉頭微蹙：「溫總怎麼來了？」
這是演都不演了？
她感到有些好笑。
溫翊覃和她私底下見一次面后，現在直接跑到她的面前。
見沈書欣盯著自己，溫翊覃笑了笑，語氣溫和。
「聽說沈小姐今天交稿，我特意來學習學習。」
說是學習，其實就是來「挑刺」。
沈書欣怎麼看不出來。
只是，她不確定的是，溫翊覃想要借這一次的合作做什麼。
兩個人的氣氛顯得很奇怪，陳彥在旁邊坐著，他咳嗽一聲，想著怎麼將氣氛緩和一些。
不多時，陳彥附和說道：「溫總對設計很有見解，正好給我們提提建議。」
他懂得設計？
沈書欣想到前面和溫翊覃的接觸，心中有數。
單看這男人的模樣，都不像是個懂得設計的，說出來的不過就是借口罷了。
沈書欣不動聲色地放下文件，將設計圖投影到屏幕上。
「請兩位過目。」她公事公辦的說道。
溫翊覃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這風格太現代了，缺乏傳統底蘊。」
還缺乏？
沈書欣都已經按照他先前的修改建議，將設計方案推翻了好幾次。
現在拿出來的，也是她覺得最能夠符合當下市場的。
見沈書欣沒有回答自己，溫翊覃的眉頭死死的皺在一起。
他的語氣變得很挑剔：「這裡，還有這裡，幾處的地方都需要重新修改。」
「溫總是來學習還是來當甲方的？」
沈書欣默默的聽溫翊覃說完后，直接拋出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冷淡，令會議室裡面的溫度都降低一些。
旁邊坐著正在哐哐做著會議記錄的同事默默的放下手來。
他們都有些心疼沈書欣了。
接下和陳彥的合作，實在是無妄之災。
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沈書欣設計的足夠好。
現在分明是對方在雞蛋裡面挑骨頭。
溫翊覃被沈書欣問的稍微愣了一陣，他笑了一聲：「陳總似乎忘記告訴沈小姐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被溫翊覃這麼一提醒，陳彥才像是後知後覺一樣的反應過來。
他立馬挺直腰板，開口道：「這一次的項目，是溫總牽頭的，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溫總算是我的甲方，同樣就是沈小姐的甲方。」
沈書欣第一次聽見這種換算關係，冷笑一聲。
「但我現在拿出來的，都是按照你們最開始給的要求基礎來做的。」
沈書欣懶得和他們爭辯什麼，面色平靜的回答，將話題重新引到正軌上。
「是這樣沒錯。」
溫翊覃打斷了沈書欣的話，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但現在要求有了變化，沈小姐連這點小小的修改建議都無法接受？」
小小的修改建議？
沈書欣將原本幾次滿滿的修改意見摸出來，往前面推了推：「如果這就是溫總說的小小的修改意見，那我無話可說。」
滿滿一疊紙張，都是修改。
看著這些東西，溫翊覃心中也明白自己在這件事情上說不過沈書欣。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書欣合上文件，聲音冷靜：「如果兩位不滿意，我們可以終止合作，違約金我會照付。」
他們真的以為她是什麼沒有脾氣的人么？
沈書欣的容忍度已經快要降低到沒有了。
她寧願自認倒霉給一點錢出來，也不想被他們繼續戲耍。
顯然，沈書欣的決定也是溫翊覃沒有想到的。
男人眯起眼：「沈小姐就這麼沒耐心？」
「不是沒耐心。」沈書欣直視他，聲音嘲弄，「而是我不想浪費時間。」
反正做來做去都會被他們給否定，還咬防備兩人背後做點小動作。
倒不如就聽了傅程宴的建議，直接取消合作。
陳彥見狀，連忙打圓場：「沈小姐別激動，溫總也是好意。這樣吧，我們再商量……」
「不必了。」沈書欣站起身，「這是我最後一次修改，如果還不滿意，合作到此為止。」
說完，她轉身離開，背影挺得筆直。
溫翊覃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沉。
她這是在逼他們滿意定稿。
陳彥訕笑著看了溫翊覃一樣，摸了摸鼻子：「溫總，我們這現在怎麼辦？其實，我也覺得沈小姐的設計已經很完美了。」
甚至沈書欣第一次的設計就足夠成熟，是溫翊覃一直在牽動沈書欣的想法走。
溫翊覃看著那一摞紙張，哼笑一聲。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讓沈書欣通過了。」
